番外二 画皮下的少年颜色5
夏夜的东湖,风从湖面吹过,带起了清凉水汽,也让水面泛起了粼粼波光。一艘画舫顶着如霜月色,姿态孤孑地泊在湖心。入夜才开始的饭局,对他们来说,一点也不算晚。行走在黑暗里的夜枭,天生习惯昼伏夜出。
船舱外,全身黑衣的保镖们凝神候着,就连湖岸两边,也都是江敖两家的人马。两大黑暗势力的聚首,如果真给出点什么大岔子,明日C市的物价,恐怕都要变喽。就说那家家用的石油液化气,江家不知道暗地里滚了多少走私货进来,连带着整个灌装燃气的市场价格都起不来。
此时,舱内不时有爽朗的笑声传出。
“那些没见识的人说的话,谁会当真呢,至少,我可不当回事啊敖兄。”
“是是是,也不怕你笑话,现在看个电影啊,都挑腻腻歪歪的文艺片看喽。”江衔边说笑着,边端起侍者送上来的茶,呷一口,唔,极品冻顶乌龙,茶汤金黄,回甘无限。他放下茶盏。
“没想到,敖先生也识茶。”
敖凛摆摆手,“你放心大胆地笑话我附庸风雅吧,我哪里会品什么茶,这是我怕宴请不合胃口,专门问了鸢,他说你爱茶。”
江衔侧脸看看坐在一旁的鸢,笑着说:“这小子倒是隐藏得好,什么时候看上了小湘,悄无声息地就潜了进来,还能得你首肯,也不知道暗地里下了多少心思功夫啊。”这话不咸不淡地,落在鸢的耳朵里,却听出了好几层意思。他毕竟是江衔一手带出来的,如今去当了人家的上.门女婿,江衔有些酸涩倒也正常,只是……不要让他察觉出别的什么来才好。
“江少,关于借你的水路的事情,之前我们说的价格确实低了些,现在鸢和小湘都订婚了,我们这亲家生意,我是再不敢占你的便宜了,我看,再提高一成,如何?”
江衔的手指摩挲着茶盏的边缘,这窑制天青瓷,釉中含有玛瑙,釉汁肥润莹亮,入手极滑腻,一不小心就容易滑了手,脱出掌控。他唇角勾了勾,好,就照您说的算。”他突然爽快地笑起来说:“外头的人,多还是不了解我。总以为我是怎样的野心家,其实,我就是个商人,唯利……是图。敖先生多着一成,我哪里还坐得住啊哈哈哈哈。”
敖凛附和淡笑:“谁说不是。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江少,是痛快人。妲”
江衔也笑,从盘中捻起一片河鲀刺身,“春州生荻芽,春岸飞杨花。河鲀当是时,贵不数鱼虾。这个菜好,冒死吃河鲀,我喜欢。”
酒过三巡,江衔和敖凛脸上都浮起些微薄红。再看鸢白净的脸上,眉眼间更像胭脂染就一般。江衔好像喝得格外高兴了,笑着打趣他。“要说鸢和敖湘过日子啊,我看,还是我们家鸢比较受欺负。鸢,长这么大这估计还是第一次追女孩子吧,肯定要被码得死死的哈哈。”
“哦?第一次追女孩子么?”敖凛虽然也查过鸢的资料,见资料上说他并没有恋爱史,心底并不信。现在再听江衔说起,总算是信了几分。
谈到这个话题,鸢的紧张有点儿控制不住地表现了出来,好在看在他二人眼里,只当他还真腼腆了,更是好笑。
餐叙结束时,江衔把珍藏的一套汝窑茶具摆到了敖凛的面前,敖凛笑着说他是粗人,对茶道一知半解的,这给了他,倒是暴殄天物。随即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那只表。就是那天他亲手改制的那只珐琅彩百达翡丽古董腕表。这下轮到江衔笑了,“那我们彼此彼此,敖先生改过的表,哪一个不是被博物馆珍藏的,放在我这不识货的手里,也是暴殄天物了。”
“礼轻,情意重。”敖凛难得说这样感性的话。但如果这番折腾,能换两家真心交好,小湘一世安稳,这话倒是真心。
画舫往湖岸靠去,敖凛跟江衔一道走出船舱。这一顿饭下来,江敖两家的第一次合作就这么定下了,江衔拿出南边一条已经打通的水路渠道给敖凛用,敖凛货物出库后的利润,两家按约定分红。
从东湖回榄园,一路经过的都是景区,全防弹的车子在迂回的公路上行驶着,敖凛坐在后座上,闭目养神,一只手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表带。
“鸢,这一趟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回程的车上,敖凛揉着眉心,突然出声。坐在侧位上的鸢,眼皮轻轻地跳了一下。他斟酌着开口:“大哥,您亲自出马,是不是太冒险了?”
敖凛无所谓地笑笑,“你毕竟初来,这么多的货让你放到江家的路子上,其他弟兄放心得下?我亲自去,大家才没话说。”
鸢知道此时再劝反而容易引他起疑,于是规矩地点头。
“鸢。”他目光沉沉看着他,“也许对于江家来说,这真的只是一桩生意。但对我来说,只有两家利益捆绑在一起,我才能保证,你不会有一天为了江家,背叛我,背叛小湘。”
认真的口吻,这样的重话,让鸢怔愣了几秒。但敖凛随即笑笑说:“这也是给敖家弟兄们的一个交代,你应该懂。我手下有多少人,不服气你就这样娶了我的妹子。”
“我明白……”
突如其来的枪声响起,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,发出啪啪的可怕声响。司机急打着方向盘,拼命地避那些射向轮胎的子弹。保镖已经架起了枪,透过射击口向后方开火还击。车子马力加到最大,后座上的敖凛和鸢,被甩得坐立不稳。
“怎么回事。”敖凛话里带着火气,却听不出一丝毫的紧张仓皇。在道上行走,大小仇家多如牛毛,这种事实在见怪不惊了。况且,前后都还有几辆保镖车跟着他们护航。
鸢的心里也紧了一下,各种可能性飞速地在脑子里转了一遍。江衔那边?不太可能,如果他对敖凛的猜忌有到这个地步,那刚才的饭局上,大可不必一口答应合作。组织那一边,也不可能,眼看证据都要到手,不可能不知会他就这样贸然动手。江城?似乎也不像,这两年警方虽然死盯江敖两家,但目前他们掌握的证据,不会比ICPO多,断不可能此时发动。排除了这几方,大概就是道上其他的仇家了。他暗暗松了口气,只要与他的计划无碍,其他的人要搅合更好,这水被搅得越浑,越能影响江敖两家的判断。
枪声越来越密集,隐约还能听到后面车子赶上来的咆哮声。鸢正想抬起头看看情况,却听到一声巨大声响,同时整个车身被震得几乎飞出路面。惯性让他和敖凛只能紧紧抓住车上特制的扶手,防止撞伤。车子最后撞在山道一旁停住,他们侧过脸去看,车子一侧明显受了极大冲击力,已经整个凹陷进来。司机趴在方向盘上,看样子已经气绝身亡。而听动静,对方也出动了大量人手,竟把护航的那几辆车都牵制住了。
“俄制火箭筒。”敖凛的语气比之刚才阴郁凝重了许多。他这辆车,是全车身特制的,普通枪械根本不能摧毁,而对方居然动用了火箭筒。敢在c市的地界动这么大火力的,必定不是小人物。
鸢抬头看了一下背面的山坡,扯住敖凛的袖子急切地说:“大哥,我掩护你,你快撤!”
“逞什么强!”敖凛拒绝,把弹药夹随身携上。
鸢却固执地挡住就要开车门出去的他,先他一步出去应付火力。
这场混战的激烈程度确实是敖凛没有预料到的,等他和鸢九死一生地脱险,他已经受了伤。
“大哥!你怎样?”鸢看到鲜血染红了他半边衣袖。
“没事,只是被子弹擦伤了。”敖凛捂住伤口,抬眼看了一下周边的环境,看样子他们其实还是在景区内,只不过刚才他们车子被追赶得偏离了公路要道,大概深入到林区深处了。“先找个地方藏身,其他的弟兄们应该很快会来接应。”
鸢却只是走过来,一把撕开了他的衬衣袖子,露出伤口,果然没见很深的弹孔,只是子弹擦过去一条长长的伤口,在不断出血。他利落地从自己的衬衣上撕下长长一条布,给他简单地包扎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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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六千……
樨文中只要出现枪战神马的,必定是分分钟就“混战结束后”……呜呜呜,这玩意儿一窍不通啊,只能这样滚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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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舱外,全身黑衣的保镖们凝神候着,就连湖岸两边,也都是江敖两家的人马。两大黑暗势力的聚首,如果真给出点什么大岔子,明日C市的物价,恐怕都要变喽。就说那家家用的石油液化气,江家不知道暗地里滚了多少走私货进来,连带着整个灌装燃气的市场价格都起不来。
此时,舱内不时有爽朗的笑声传出。
“那些没见识的人说的话,谁会当真呢,至少,我可不当回事啊敖兄。”
“是是是,也不怕你笑话,现在看个电影啊,都挑腻腻歪歪的文艺片看喽。”江衔边说笑着,边端起侍者送上来的茶,呷一口,唔,极品冻顶乌龙,茶汤金黄,回甘无限。他放下茶盏。
“没想到,敖先生也识茶。”
敖凛摆摆手,“你放心大胆地笑话我附庸风雅吧,我哪里会品什么茶,这是我怕宴请不合胃口,专门问了鸢,他说你爱茶。”
江衔侧脸看看坐在一旁的鸢,笑着说:“这小子倒是隐藏得好,什么时候看上了小湘,悄无声息地就潜了进来,还能得你首肯,也不知道暗地里下了多少心思功夫啊。”这话不咸不淡地,落在鸢的耳朵里,却听出了好几层意思。他毕竟是江衔一手带出来的,如今去当了人家的上.门女婿,江衔有些酸涩倒也正常,只是……不要让他察觉出别的什么来才好。
“江少,关于借你的水路的事情,之前我们说的价格确实低了些,现在鸢和小湘都订婚了,我们这亲家生意,我是再不敢占你的便宜了,我看,再提高一成,如何?”
江衔的手指摩挲着茶盏的边缘,这窑制天青瓷,釉中含有玛瑙,釉汁肥润莹亮,入手极滑腻,一不小心就容易滑了手,脱出掌控。他唇角勾了勾,好,就照您说的算。”他突然爽快地笑起来说:“外头的人,多还是不了解我。总以为我是怎样的野心家,其实,我就是个商人,唯利……是图。敖先生多着一成,我哪里还坐得住啊哈哈哈哈。”
敖凛附和淡笑:“谁说不是。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江少,是痛快人。妲”
江衔也笑,从盘中捻起一片河鲀刺身,“春州生荻芽,春岸飞杨花。河鲀当是时,贵不数鱼虾。这个菜好,冒死吃河鲀,我喜欢。”
酒过三巡,江衔和敖凛脸上都浮起些微薄红。再看鸢白净的脸上,眉眼间更像胭脂染就一般。江衔好像喝得格外高兴了,笑着打趣他。“要说鸢和敖湘过日子啊,我看,还是我们家鸢比较受欺负。鸢,长这么大这估计还是第一次追女孩子吧,肯定要被码得死死的哈哈。”
“哦?第一次追女孩子么?”敖凛虽然也查过鸢的资料,见资料上说他并没有恋爱史,心底并不信。现在再听江衔说起,总算是信了几分。
谈到这个话题,鸢的紧张有点儿控制不住地表现了出来,好在看在他二人眼里,只当他还真腼腆了,更是好笑。
餐叙结束时,江衔把珍藏的一套汝窑茶具摆到了敖凛的面前,敖凛笑着说他是粗人,对茶道一知半解的,这给了他,倒是暴殄天物。随即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那只表。就是那天他亲手改制的那只珐琅彩百达翡丽古董腕表。这下轮到江衔笑了,“那我们彼此彼此,敖先生改过的表,哪一个不是被博物馆珍藏的,放在我这不识货的手里,也是暴殄天物了。”
“礼轻,情意重。”敖凛难得说这样感性的话。但如果这番折腾,能换两家真心交好,小湘一世安稳,这话倒是真心。
画舫往湖岸靠去,敖凛跟江衔一道走出船舱。这一顿饭下来,江敖两家的第一次合作就这么定下了,江衔拿出南边一条已经打通的水路渠道给敖凛用,敖凛货物出库后的利润,两家按约定分红。
从东湖回榄园,一路经过的都是景区,全防弹的车子在迂回的公路上行驶着,敖凛坐在后座上,闭目养神,一只手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表带。
“鸢,这一趟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回程的车上,敖凛揉着眉心,突然出声。坐在侧位上的鸢,眼皮轻轻地跳了一下。他斟酌着开口:“大哥,您亲自出马,是不是太冒险了?”
敖凛无所谓地笑笑,“你毕竟初来,这么多的货让你放到江家的路子上,其他弟兄放心得下?我亲自去,大家才没话说。”
鸢知道此时再劝反而容易引他起疑,于是规矩地点头。
“鸢。”他目光沉沉看着他,“也许对于江家来说,这真的只是一桩生意。但对我来说,只有两家利益捆绑在一起,我才能保证,你不会有一天为了江家,背叛我,背叛小湘。”
认真的口吻,这样的重话,让鸢怔愣了几秒。但敖凛随即笑笑说:“这也是给敖家弟兄们的一个交代,你应该懂。我手下有多少人,不服气你就这样娶了我的妹子。”
“我明白……”
突如其来的枪声响起,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,发出啪啪的可怕声响。司机急打着方向盘,拼命地避那些射向轮胎的子弹。保镖已经架起了枪,透过射击口向后方开火还击。车子马力加到最大,后座上的敖凛和鸢,被甩得坐立不稳。
“怎么回事。”敖凛话里带着火气,却听不出一丝毫的紧张仓皇。在道上行走,大小仇家多如牛毛,这种事实在见怪不惊了。况且,前后都还有几辆保镖车跟着他们护航。
鸢的心里也紧了一下,各种可能性飞速地在脑子里转了一遍。江衔那边?不太可能,如果他对敖凛的猜忌有到这个地步,那刚才的饭局上,大可不必一口答应合作。组织那一边,也不可能,眼看证据都要到手,不可能不知会他就这样贸然动手。江城?似乎也不像,这两年警方虽然死盯江敖两家,但目前他们掌握的证据,不会比ICPO多,断不可能此时发动。排除了这几方,大概就是道上其他的仇家了。他暗暗松了口气,只要与他的计划无碍,其他的人要搅合更好,这水被搅得越浑,越能影响江敖两家的判断。
枪声越来越密集,隐约还能听到后面车子赶上来的咆哮声。鸢正想抬起头看看情况,却听到一声巨大声响,同时整个车身被震得几乎飞出路面。惯性让他和敖凛只能紧紧抓住车上特制的扶手,防止撞伤。车子最后撞在山道一旁停住,他们侧过脸去看,车子一侧明显受了极大冲击力,已经整个凹陷进来。司机趴在方向盘上,看样子已经气绝身亡。而听动静,对方也出动了大量人手,竟把护航的那几辆车都牵制住了。
“俄制火箭筒。”敖凛的语气比之刚才阴郁凝重了许多。他这辆车,是全车身特制的,普通枪械根本不能摧毁,而对方居然动用了火箭筒。敢在c市的地界动这么大火力的,必定不是小人物。
鸢抬头看了一下背面的山坡,扯住敖凛的袖子急切地说:“大哥,我掩护你,你快撤!”
“逞什么强!”敖凛拒绝,把弹药夹随身携上。
鸢却固执地挡住就要开车门出去的他,先他一步出去应付火力。
这场混战的激烈程度确实是敖凛没有预料到的,等他和鸢九死一生地脱险,他已经受了伤。
“大哥!你怎样?”鸢看到鲜血染红了他半边衣袖。
“没事,只是被子弹擦伤了。”敖凛捂住伤口,抬眼看了一下周边的环境,看样子他们其实还是在景区内,只不过刚才他们车子被追赶得偏离了公路要道,大概深入到林区深处了。“先找个地方藏身,其他的弟兄们应该很快会来接应。”
鸢却只是走过来,一把撕开了他的衬衣袖子,露出伤口,果然没见很深的弹孔,只是子弹擦过去一条长长的伤口,在不断出血。他利落地从自己的衬衣上撕下长长一条布,给他简单地包扎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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