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七章 昭意
这世上每个男人都会有的通病,要么贪财,要么恋权,要么就是好色,即便是那江湖之中传的神乎其神的武痴、沉浸武道一途的奇才、亦或是开派立宗的得道高人,也依然逃不出这个圈,脱不了这个俗。
微生昭对此并不见怪,他自谓不是什么贪财好色之人,但他恋权。权力的顶峰,便是成为皇帝,而他也为之付出了很多,也渐渐地开始不认识自己了。
微生昭生于皇室,乃是大周开国之君的嫡长子,生来便踏在了一条前人为他铺好的道路之上,天生便高人一等。在这种环境下成长,压力自是极大,仆人们私底下会对他评头论足,而长辈更会当着面将他与自己的父亲作比较,接着便训斥他这个大皇子不求上进。
因此微生昭从小的性格便十分内敛早熟,他很安静,待人也很温和,经常一个人默默地看书,也不似别的孩童一般喜欢缠着大人要吃的、要玩的。
在他四岁那年,微生悠出世了,随着这个弟弟渐渐地长大,他觉得宫中的氛围变得更加压抑,也因此变得更不愿说话了。
他还记得,微生悠满月的时候,整个皇宫在为二皇子庆贺,父亲笑吟吟地抱着二弟,而后者毫不客气地一把将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的胡子揪了下来,挥舞着手臂,耀武扬威。
微生统没有生气,他喊人拿来了一柄木剑好一本书摆在微生悠的面前,他想看看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儿子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。
微生悠趴在地上,双手拍打着地板,显得十分开心,然后将木剑抱在怀里,一屁股坐到了那本书上。
微生统大笑,当着众臣的面称赞这个儿子像自己。
微生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低下了头。
他曾听侍女说过,周朝内的王公贵族们之间都喜欢用这种方式测试自己的小孩,据说这样能看出一个人未来的大志,以便从小培养。
小小的微生昭心中默默地骂了一句“放屁”,因为那个侍女还笑着跟他说过,殿下当时看都没看书和剑一眼,而是扭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旁的蝴蝶。
他往嘴里塞了一口糕点,暗暗握紧了拳头。
那日起,宫中的人似乎更为喜欢这名新皇子了,而微生悠也并未辜负人们对他的期待。
随着两人渐渐长大,这位二殿下无论是哪方面的表现皆要比他那个大哥出色,而微生悠的性格极为活泼外向,虽常常闯祸惹麻烦,但并没人会因此而对他感到厌烦,宫人对其喜爱有加,长辈评其为做大事的人。
微生昭在弟弟的光环之下,黯淡失色。
微生悠跟他的父亲很像,但唯有一点不同。
微生悠喜爱美色,未及弱冠便常常流连于青楼花丛之间,放荡不羁。对此周武帝极为不满,在他的约束之下,微生悠这才收敛了不少,在太子之争期间,更是几乎连宫门都不敢踏出一步。
而微生昭也只有这一点与他父皇最像,他不好色。
即便是那太安第一美人站在他面前之时,微生昭的内心并无太多触动,美人于他来说更像是一件绝美的艺术品,可远观、可礼敬,也可亵玩。
但微生昭很清楚地明白一件事,那便是杨依依身后所代表的东西,那几乎是整个士族门阀的支持。
尽管微生昭也同样很喜欢自己的弟弟,尽管微生昭知道杨依依与自己的弟弟走的更近,但他恋权。
恋权者很多,杨开也是其中一人。
那晚杨依依偷偷跑去找微生悠,齐王府之中有个下人将这一消息告知了微生昭,微生昭听罢,沉着脸望向屋外的雪,什么都没有说。
能看透宫中很多的事,却唯独看不透杨依依,但二人既然已成夫妻,相爱便是顺理成章的事,生子也是水到渠成。
而微生昭也因此察觉到了一丝端倪,接着便是怒火冲天,但他依旧强忍着,什么都没有说,因为这时他已经爱上了自己的贵妃。
杨依依病倒了,微生昭除了找大夫替她诊治,另一边也在追寻她为何而病,那状况并不寻常,是被人下了药。
最后那晚,微生昭终于查到了下药之人,原来就是杨依依本人。
微生昭颓废地步入了养生殿,呆呆地望向床上躺着的那名美人,决定安静地守在她的床边陪她最后一程。
第二日清晨,微生昭被惊醒之时仿佛看到贵妃登仙,他终究还是看不透她。
杨依依死后,微生昭与弟弟之间的隔阂更深了,但朝中还需要微生悠,那群大臣无论什么事都会推上一句“非齐王不可做主”,听的人耳朵起茧。
“贪财、好色、恋权,这是每个男人都有的通病,而我想知道……墨君究竟想要什么?”
微生悠带回来一名年轻的小将,微生昭看着这个名为墨君的少年,心底的某样东西仿佛被唤醒了。
他极为喜爱这个少年,与他相处之时让微生悠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,笼罩在心间三十年的阴霾渐渐地被驱散了,而微生悠也终于将墨君提到了大将军这个位置,位极人臣,一人之下。
他给予了墨君无数的赏赐,但大将军的家中依旧清贫,他甚至还欲将有“京城第一美人”之称的女儿嫁给墨君,却依旧无法打动这名将军。
当然,微生昭本就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给他。
微生昭看不透这个年轻人,但他能感受到这名年轻人对大周的忠心,这就足够了。
其实拥有这样的忠心的臣子还有一人,但很多事已经回不去了,不止是微生昭这么想的,微生悠也是如此。
因此在大乱平定之后,微生昭听得弟弟上书请求回齐国封地,并不感到奇怪,他觉得二人的距离也许比这还要远。
那天在花园之中,微生昭听说微生悠再入京城是为了寻死之时,他一时之间竟无法形容自己的那一刻的心情,有解恨、有兴奋、有愤怒、有失落……最后,他望着皇宫之上的月光,落下了泪。
二人小时候经常躺在一起数星星,数到那颗闪闪发亮的紫微星之时,两人心中都满是骄傲与自豪,那是他们父皇的命星。
但那晚,看不见星星,只剩月亮。
微生昭这才发现,自己的心中更多的是悲伤。
罢了……
“陛下!”
墨君一把上前扶住微生昭下坠的身躯,一手死命地摁住他的伤口,拼命地呼唤着。
微生昭的眼前变清晰了,他自嘲地笑了笑,原来那片白不是雪,而是眼前这名将军的白袍,这身白,依旧那么清澈纯洁,白的刺眼。
只是在这一刻,白染上了红,雪染上血。
但这名将军不该染上自己的血。
微生昭奋力地推开墨君,口中吐出两个字:“快跑!”
“陛下!抓紧我!臣定会带你出去的!”墨君一剑扫开扑上来的黑衣死士,一个跨步,再度抱住了微生昭下坠的身躯,将他扶了起来。
微生昭突然笑道:“我向来觉得大将军是个英明的人,怎么这个时候显得如此愚蠢。”
墨君无言,转身将微生昭背起,目眦尽裂。
“朕记得,你曾说过你没有十五岁前的记忆,那个太监还借此说大将军来历不明,有所图谋。朕虽不会这么想,但也不忍见大将军如此孤独,于是就找人调查了你的身世,极有可能是江南的那个墨家,若真是如此……朕又要对不起你了。”
墨君一愣,不解微生昭为何说起这事,更不解微生昭为何在他面前自称起了“朕”。
“朕记得,你曾经问过朕为何会这么信任你,那是因为朕觉得你的眼神很清澈,从来都没有见到过……”
墨君咬牙,眼眶渐渐湿了几分。
“朕每次见到你,就会想起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,然后又想,要是大将军是朕的儿子那该多好……那便不会有什么太子之争,我大周也会……”
微生昭目光之中满是怜色地喃喃道,随后他拼尽全身之力,再次推开了墨君。
“陛下!”
那道伟岸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,坠倒在地。墨君回身,依旧不死心地扑了过去,将微生昭半扶起,眼泪已夺眶而出。
微生昭一滞,疼的已失去了知觉,但他依旧满脸笑容:“若你真是朕的儿子,到了九泉之下,朕还可以跟先帝炫耀,我的儿子比你的强多了,哈哈哈哈!”
墨君像个孩童般呜咽起来,涕泗横流。
“所以朕绝不能让你死了,这是君命,你不能违背。”微生昭看着墨君此刻的表情,顿了顿,随即嘲笑道:“别哭了,有没有人跟你说过,你的哭相很难看?”
墨君垂下了头,哽咽道:“有。”
微生昭笑道:“既然知道,就别让朕看你的哭相。”
墨君从怀中拿出了那副恶鬼面具,缓缓地戴在脸上,随后抬起了头。
青色已变成了深红,哭脸变成了恶颜。
“去吧,别再回来了。”微生昭奋力一推墨君的肩膀,笑容在这一瞬间凝固了,接着开始失去了神采。
墨君跪倒在地,向着面前这位皇帝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然后在心底发了一个誓。
“君臣不相负,来世复君臣。”
“墨君,愿誓死守护大周!”
接着他扯下自己的白袍,盖在了微生昭身上,轻轻地为其合上双眼,随后缓缓地站了起来,仰着头,望着天空。
死士围了过来,但又突然害怕地停下了动作,他们看到天空中仿佛飘下了雪花,那柄长剑倒映着星辉,发出了比月光更为皎洁的光芒。
不动明王一愣,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那年,墨君一战成名,他那是也是面对着如此刻这般的困境;
那年,凛冬,大雪,孤城,一人,一剑;
而在那年,整个江南上下盛传着这样一首童谣。
名师大将,莫自牢;
千兵万马,避白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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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生昭对此并不见怪,他自谓不是什么贪财好色之人,但他恋权。权力的顶峰,便是成为皇帝,而他也为之付出了很多,也渐渐地开始不认识自己了。
微生昭生于皇室,乃是大周开国之君的嫡长子,生来便踏在了一条前人为他铺好的道路之上,天生便高人一等。在这种环境下成长,压力自是极大,仆人们私底下会对他评头论足,而长辈更会当着面将他与自己的父亲作比较,接着便训斥他这个大皇子不求上进。
因此微生昭从小的性格便十分内敛早熟,他很安静,待人也很温和,经常一个人默默地看书,也不似别的孩童一般喜欢缠着大人要吃的、要玩的。
在他四岁那年,微生悠出世了,随着这个弟弟渐渐地长大,他觉得宫中的氛围变得更加压抑,也因此变得更不愿说话了。
他还记得,微生悠满月的时候,整个皇宫在为二皇子庆贺,父亲笑吟吟地抱着二弟,而后者毫不客气地一把将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的胡子揪了下来,挥舞着手臂,耀武扬威。
微生统没有生气,他喊人拿来了一柄木剑好一本书摆在微生悠的面前,他想看看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儿子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。
微生悠趴在地上,双手拍打着地板,显得十分开心,然后将木剑抱在怀里,一屁股坐到了那本书上。
微生统大笑,当着众臣的面称赞这个儿子像自己。
微生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低下了头。
他曾听侍女说过,周朝内的王公贵族们之间都喜欢用这种方式测试自己的小孩,据说这样能看出一个人未来的大志,以便从小培养。
小小的微生昭心中默默地骂了一句“放屁”,因为那个侍女还笑着跟他说过,殿下当时看都没看书和剑一眼,而是扭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旁的蝴蝶。
他往嘴里塞了一口糕点,暗暗握紧了拳头。
那日起,宫中的人似乎更为喜欢这名新皇子了,而微生悠也并未辜负人们对他的期待。
随着两人渐渐长大,这位二殿下无论是哪方面的表现皆要比他那个大哥出色,而微生悠的性格极为活泼外向,虽常常闯祸惹麻烦,但并没人会因此而对他感到厌烦,宫人对其喜爱有加,长辈评其为做大事的人。
微生昭在弟弟的光环之下,黯淡失色。
微生悠跟他的父亲很像,但唯有一点不同。
微生悠喜爱美色,未及弱冠便常常流连于青楼花丛之间,放荡不羁。对此周武帝极为不满,在他的约束之下,微生悠这才收敛了不少,在太子之争期间,更是几乎连宫门都不敢踏出一步。
而微生昭也只有这一点与他父皇最像,他不好色。
即便是那太安第一美人站在他面前之时,微生昭的内心并无太多触动,美人于他来说更像是一件绝美的艺术品,可远观、可礼敬,也可亵玩。
但微生昭很清楚地明白一件事,那便是杨依依身后所代表的东西,那几乎是整个士族门阀的支持。
尽管微生昭也同样很喜欢自己的弟弟,尽管微生昭知道杨依依与自己的弟弟走的更近,但他恋权。
恋权者很多,杨开也是其中一人。
那晚杨依依偷偷跑去找微生悠,齐王府之中有个下人将这一消息告知了微生昭,微生昭听罢,沉着脸望向屋外的雪,什么都没有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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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微生昭也因此察觉到了一丝端倪,接着便是怒火冲天,但他依旧强忍着,什么都没有说,因为这时他已经爱上了自己的贵妃。
杨依依病倒了,微生昭除了找大夫替她诊治,另一边也在追寻她为何而病,那状况并不寻常,是被人下了药。
最后那晚,微生昭终于查到了下药之人,原来就是杨依依本人。
微生昭颓废地步入了养生殿,呆呆地望向床上躺着的那名美人,决定安静地守在她的床边陪她最后一程。
第二日清晨,微生昭被惊醒之时仿佛看到贵妃登仙,他终究还是看不透她。
杨依依死后,微生昭与弟弟之间的隔阂更深了,但朝中还需要微生悠,那群大臣无论什么事都会推上一句“非齐王不可做主”,听的人耳朵起茧。
“贪财、好色、恋权,这是每个男人都有的通病,而我想知道……墨君究竟想要什么?”
微生悠带回来一名年轻的小将,微生昭看着这个名为墨君的少年,心底的某样东西仿佛被唤醒了。
他极为喜爱这个少年,与他相处之时让微生悠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,笼罩在心间三十年的阴霾渐渐地被驱散了,而微生悠也终于将墨君提到了大将军这个位置,位极人臣,一人之下。
他给予了墨君无数的赏赐,但大将军的家中依旧清贫,他甚至还欲将有“京城第一美人”之称的女儿嫁给墨君,却依旧无法打动这名将军。
当然,微生昭本就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给他。
微生昭看不透这个年轻人,但他能感受到这名年轻人对大周的忠心,这就足够了。
其实拥有这样的忠心的臣子还有一人,但很多事已经回不去了,不止是微生昭这么想的,微生悠也是如此。
因此在大乱平定之后,微生昭听得弟弟上书请求回齐国封地,并不感到奇怪,他觉得二人的距离也许比这还要远。
那天在花园之中,微生昭听说微生悠再入京城是为了寻死之时,他一时之间竟无法形容自己的那一刻的心情,有解恨、有兴奋、有愤怒、有失落……最后,他望着皇宫之上的月光,落下了泪。
二人小时候经常躺在一起数星星,数到那颗闪闪发亮的紫微星之时,两人心中都满是骄傲与自豪,那是他们父皇的命星。
但那晚,看不见星星,只剩月亮。
微生昭这才发现,自己的心中更多的是悲伤。
罢了……
“陛下!”
墨君一把上前扶住微生昭下坠的身躯,一手死命地摁住他的伤口,拼命地呼唤着。
微生昭的眼前变清晰了,他自嘲地笑了笑,原来那片白不是雪,而是眼前这名将军的白袍,这身白,依旧那么清澈纯洁,白的刺眼。
只是在这一刻,白染上了红,雪染上血。
但这名将军不该染上自己的血。
微生昭奋力地推开墨君,口中吐出两个字:“快跑!”
“陛下!抓紧我!臣定会带你出去的!”墨君一剑扫开扑上来的黑衣死士,一个跨步,再度抱住了微生昭下坠的身躯,将他扶了起来。
微生昭突然笑道:“我向来觉得大将军是个英明的人,怎么这个时候显得如此愚蠢。”
墨君无言,转身将微生昭背起,目眦尽裂。
“朕记得,你曾说过你没有十五岁前的记忆,那个太监还借此说大将军来历不明,有所图谋。朕虽不会这么想,但也不忍见大将军如此孤独,于是就找人调查了你的身世,极有可能是江南的那个墨家,若真是如此……朕又要对不起你了。”
墨君一愣,不解微生昭为何说起这事,更不解微生昭为何在他面前自称起了“朕”。
“朕记得,你曾经问过朕为何会这么信任你,那是因为朕觉得你的眼神很清澈,从来都没有见到过……”
墨君咬牙,眼眶渐渐湿了几分。
“朕每次见到你,就会想起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,然后又想,要是大将军是朕的儿子那该多好……那便不会有什么太子之争,我大周也会……”
微生昭目光之中满是怜色地喃喃道,随后他拼尽全身之力,再次推开了墨君。
“陛下!”
那道伟岸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,坠倒在地。墨君回身,依旧不死心地扑了过去,将微生昭半扶起,眼泪已夺眶而出。
微生昭一滞,疼的已失去了知觉,但他依旧满脸笑容:“若你真是朕的儿子,到了九泉之下,朕还可以跟先帝炫耀,我的儿子比你的强多了,哈哈哈哈!”
墨君像个孩童般呜咽起来,涕泗横流。
“所以朕绝不能让你死了,这是君命,你不能违背。”微生昭看着墨君此刻的表情,顿了顿,随即嘲笑道:“别哭了,有没有人跟你说过,你的哭相很难看?”
墨君垂下了头,哽咽道:“有。”
微生昭笑道:“既然知道,就别让朕看你的哭相。”
墨君从怀中拿出了那副恶鬼面具,缓缓地戴在脸上,随后抬起了头。
青色已变成了深红,哭脸变成了恶颜。
“去吧,别再回来了。”微生昭奋力一推墨君的肩膀,笑容在这一瞬间凝固了,接着开始失去了神采。
墨君跪倒在地,向着面前这位皇帝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然后在心底发了一个誓。
“君臣不相负,来世复君臣。”
“墨君,愿誓死守护大周!”
接着他扯下自己的白袍,盖在了微生昭身上,轻轻地为其合上双眼,随后缓缓地站了起来,仰着头,望着天空。
死士围了过来,但又突然害怕地停下了动作,他们看到天空中仿佛飘下了雪花,那柄长剑倒映着星辉,发出了比月光更为皎洁的光芒。
不动明王一愣,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那年,墨君一战成名,他那是也是面对着如此刻这般的困境;
那年,凛冬,大雪,孤城,一人,一剑;
而在那年,整个江南上下盛传着这样一首童谣。
名师大将,莫自牢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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