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1~462章 差点被带进沟里
把家里的闲余屋子,拿来出租?
——这是啥不食人间烟火、缺德加冒烟的极品,才能想得出来的馊主意??
个狗东西
且不说老黄家,到底有没有多余的房子?
即便是有,量他也不敢拿出来出租啊!
记得在沪市,曾经有个老太婆,那是在解放前的时候留下来了有7间房子。
而当时。
由于刚刚J放不久,从胶东半岛有10万干部南下。
而他们南下任职通常还带着家属之类的,一来那都是一大家子人。
以至于搞的,当时沪市的住房非常紧张。
那老太婆寻思:既然自家有空屋,一家人呢,再挤挤。
儿女们,也别一人一间卧室了,挤挤,腾出点房间来租出去,还能补贴点家用不是?
老太婆过日子,向来仔细惯了...一条3两大的鱼蒸的死咸死咸,一家人中午吃这面,晚上吃另一面。
也能应付两顿。
到了第二天一早,剩下的鱼骨头和鱼头,还能熬点汤用来泡饭
出门前,惯会在嘴皮上抹点猪油,免得街坊邻居笑阿拉穷、吃不起肉。
如今。
所以。
刚才叶小川提议:既然那位黄段长家里经济条件不好,家庭负担重,而他自己工资收入又低。
那他干嘛不把家里的房子租出去?
——这可把肖干事,给着实吓了一大跳!
头皮起鸡皮疙瘩了都!
也不看看这是啥情况、啥年代...还敢想着吃租子?想屁吃还差不多。
不过。
后面叶小川提议:把家里的二八大杠骑出来,然后在旁边加個轮、弄成偏三轮拉客。
根据顾客的路途远近,收对方个2毛、3毛的...这个主意,倒还可以。
感觉能行
啊呸!!!
呸呸呸!
猛然甩甩脑袋,差点陷入癔症的肖干事猛然惊醒:我,我他大大的
今天我是来谈啥事儿的?
咋解突然会去想,怎么骑偏三轮拉客了呢?
个驴日的!
使劲甩甩脑袋,肖干事赶紧让自己的思维回到现实之中。
“叶知青同志,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,所以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。”
肖干事开口道,“我就想问一下,现在我能不能去三十里铺大队,把老黄给领回去呀?”
躲在文件柜后面的冉婷、王硕等人一听。
心里顿时一喜:来了!
——这家伙刚才试图打太极拳,只是修为不够,结果差点被叶小川给弄到沟里去了。
不敢再玩虚招的他,现在准备要谈正事!
不过。
如今既然他想把人给领走,不付出点代价...那肯定是不行的!
——至少至少,得给个能让人心服口服的说法吧?
要不然的话,就凭他刚才这么问一句,又怎么可能凭空把人领走?
嘶
沐晴,冉婷冉苗,王硕相互对视一眼。
各自心中都很好奇:只是不知道,叶小川究竟会开出什么样的价钱?
而这位姓肖的干事,他又能做出多大的让步呢?
“领导,你刚才说的东西,说的我简直就是一头雾水...谁是老黄?”
既然要谈正事。
叶小川也变的危襟正坐,“什么三十里铺去领人?我咋听的这么懵呢...”
肖干事忍不住哀叹一声:
咱能不能敞开来说事了,别再搞这些?
于是。
有点不耐烦的肖干事开口道,“我说的老黄,就是被你们先前捆走了的那位同志。”
“同志?”叶小川瞪大眼睛。
满脸的不可置信,“原来,领导您指的是...被我们可敬可爱的、敢于和坏人坏事做斗争的广大正义群众,抓获的那个罪大恶极、企图破坏脂米县,工农业建设的D特分子啊?”
“天呐!这世上,居然真还有试图搭救D特分子的人?”
叶小川满脸的不可思议:
“领导啊,恐怕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了:和D特分子互称‘同志’
您这种做派,属于立场不分明、敌我认知混乱..领导啊,您这种思想,很危险呐!”
“咕咚....”
肖干事咽下一口口水。
他是万万没想到:自个儿来当个和事佬,打算把大事化小、小事化无。
结果。
事儿还没办成哩,劈头盖脑的,又是一顶能吓死人的大帽子,往自己头上扣了过来!
搞得肖干事郁闷的不要不要的
但好在不幸中的万幸!
叶小川这家伙乱咬归乱咬,终究还是没把自己和那个老黄,扣上一模一样的帽子。
没把肖干事和老黄,给归纳为同一类人...打压一批还得拉拢一批哩,不能一棍子不管不顾的敲过去。
那样的话,就没法继续往下谈了不是?
“叶,叶知青同志,恐,恐怕你误、误会了,老黄他、他哪、哪是甚D特分子?”
吓的有点磕磕巴巴的肖干事连连摆手。
他不敢直接否认‘老黄被抓’,这一行动是否具备合法性?
而只敢转而求其次:
“那,那老黄其实吧,和我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,我,我清楚他、他的为人...我敢保证老黄根正苗红,绝对不是D特分子。”
叶小川死死盯着对方。
声音有点偏冷,“不是D特分子,他为什么要紧急备战....连夜抢挖战壕,这是准备对付谁?”
“难道要对这条国道,进行全面封锁吗?嘶...我记得,只有小本子兵,以前才这么干过吧?”
“不是坏分子,他为什么故意挖坑,损毁公家的宝贵机械设备?
那人所犯下的..那啥,广大人民群众,可全都看在眼里!
事实俱在,证据确凿...不容狡辩!”
肖干事短时间内,大脑已经陷入宕机状态...彻底有点蒙圈了。
叶小川又是扇风又是点火的,忙得一塌糊涂:
“我的好领导啊,您...就那么相信那位老黄?哪怕他以前很纯洁,后期难道不会被拉拢腐蚀,不会变色?”
叶小川忍不住皱眉。
神情之中,还隐隐有点痛心疾首...似乎在替眼前这位肖干事,感到不值。
“夫妻之间,都还有同床异梦的哩!领导你没看报纸上说。”
确实是客观存在的。
可,他和这个老黄有啥关系?
风马牛不相及的事,非得要扯到一块儿?
不过在这个时期,好多人都是这么干的:啥管它有关没关的,只管往他头上栽就对了!
而如今。
肖干事就遇到了叶小川这种善于胡搅蛮缠、能把风马牛不相及的事,活生生搅和在一块的家伙!
而且。
这还是个高手!
绝对是个和稀泥扯淡、东拉西扯、张冠李戴的高手
“老黄绝不是坏分子!”
实在是没招了!
肖干事只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,“这事儿我敢担保,老黄这人,立场不会有问题!”
“真敢担保?”
“敢!”
“哦...”叶小川淡淡的哦了一下,就没了下文
这可把肖干事给急得咯嘣咯嘣的!
“叶知青同志啊,我在这里向你担保:老黄同志这个人呢,不会有问题。那么,你看...?”
“哦...既然有领导您担保,那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叶小川话锋一转,“不过你也知道的,我只是三十里铺大队保管员。
涉及到这么重大的事情,那只能由莪们大队老支书,由他老人家出面拍板定案...领导啊,这事儿吧,恐怕您得去和老支书,亲自沟通沟通了。”
额
肖干事差点没一口老血当场喷涌而出!
叶小川你大大的...踢皮球呢这是?
但对方非得睁着眼睛说瞎话,那么作为处于下风、约等于需要求着叶小川放人的肖干事,自然也不能去捅破
——谁要把表面那层、用来遮羞的皮给撕开了?
血淋淋的,那可就难看了!
真要把事情闹僵了,现在老黄还扣押在三十里铺大队的小黑屋里。
那咋整?
难道直接派人过来,持枪抢人?
全副武装的,跑到三十里铺去抢人...说实话,这事儿无论最后怎么说,无论是闹到公社里去、还是闹到县里。
肖干事这边,多多少少都会给上面的领导留下一种没道理、做的有点过了的印象。
这会让那些领导觉得:
既然大家都是同一个公社所属,有什么事情,不能好说好商量?
就算你们双方分歧太大、商量不下去...不还有公社领导嘛!
真要等通过各种正规渠道,都行不通了。
到时候,你再打上门去...那还稍稍说得通些!
可问题是:
在干这种混球事之前,肖干事你找过公社领导出面,请领导过来协调吗?
真要直接打上门去抢人?
如此一来,绝对会给县里的领导们,留下一种:
‘肖干事这人,没有大局观,做事太莽撞’的恶劣印象
得!
且不说,真要带着人到三十里铺去抢老黄,最终能不能抢成功?
就说肖干事要敢带人打上门去,那么他绝对会‘有理变成无理’。
真发展到这种境地,以后要想善后?
那可就被动了...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!
唉!!!
肖干事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:什么才叫真正的流氓?
真正的大流氓,人家明明干着违法的事,却可以一脸淡然的说“咱走法律程序吧”
就像现在的叶小川。
明明他打了人、扣了人,却还逼着肖干事必须得走‘正规渠道’
来解决
咋解明明肖干事这边是受害方,却还整得如此被动、这么卑微...?
去他个大大的!
因此深感无奈、但又清楚其中利害关系的肖干事。
只见他稍稍一沉吟,随后强颜欢笑的站起身来。
“这个...对对对,毕竟老支书同志,才是你们三十里铺大队的一把手嘛!”
只见他伸出手,指指办公室大门,“那...我就...?”
“好啊,请自便。”
叶小川也很客气的站起身,冲着大门方向做了个‘请’的手势。
肖干事胳膊窝里夹着公文包,脸上挤出几分笑,“好!那叶知青同志你忙着,我去了。”
“噢,好,那领导您慢走...哎我多一句嘴,咱老支书的身体非常不好,病了...谈话的时间,尽量不要太长啊!”
等到肖干事悻悻离去。“啪啪啪——”
拍巴掌的声音脆脆的。
冉苗从文件柜后面,鬼头鬼脑地溜了出来,“小川同学啊,你可真行!嘻嘻...”
“把事儿办了,顺手还不忘宰人家一笔!”
叶小川瞪她一眼,“太过于聪明了的的女孩子,可不讨喜!他身为一位晚辈,去探望长辈的时候,难道...不应该提点遮手的东西?”
冉婷微微一笑。
“姓肖的干事提着礼物过去找老支书,肯定也是白跑。
妹妹你放心,这事儿发展至此...还算不上了结了。
放心吧。
藏在黄段长背后的、个头大些的坏家伙还没冒头之前,老支书...是不会放人的。
他老人家随便推脱这事儿还得研究研究,那个姓肖的干事,又能拿老支书怎样?”
只是一向仔细惯了的沐晴,还有点隐隐担忧。
同时也替公家的损失心疼,“小川哥啊,车上的那些机械设备,损失的严不严重啊?”
“不严重。”
叶小川笑笑,“本身传送带上面,就没有什么精密配件,全是些傻大黑粗的滚轴,哪有那么容易坏!”
“而且,这次我为啥要让司机把传送带拉走,让他给我换新的过来?”
叶小川开口道,“别看那传送带铁皮上面刷的绿油漆,新新的。
其实...那是翻新的旧设备!
在油漆脱落的地方,随便用改锥捅捅,就能看见里面锈迹斑斑的铁皮
他大大的!
也不知道工业局里,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家伙,居然想用采购价买回来的高价废品,来敷衍我?”
叶小川咬牙!
“这口锅,我是不会背的!”
———第462章———
《揍人是一门艺术》
王硕看着叶小川,眼色意味不明
直把叶小川给瞧的,浑身起鸡皮疙瘩,“别,孙贼,你就这么贼眉鼠眼的看着我干啥?咱都是公的...”
“狗日的,果然是个当官的料!”
王硕感慨不已,“把人给揍了、屁后果没有不说,反手还得宰对方一笔。
——同样都是揍人,你打了屁事没有,爷却打出来一身的麻烦...同样都是插队知青,咋差距就这么大呢?”
冉婷也笑。
“王硕同学,像你那么直接打上门去,即便有理也得变没理。小川同学收拾那位姓黄的,人家是有技巧、有策略的...”
“要显示自己正义、掩饰自己做的事情其实...并不合法。那怎么办呢?”
“那就先抹黑对方!”
“抢在对方抹黑你之前,尽力宣扬、夸大对方的罪恶...至于事实究竟怎么样?这个...没关系,因为对方也不会跟你讲事实。
不过是在比谁先下手快、比谁的脸皮更厚、更能歪曲事实而已...”
“就像上次。”
“242国道上有个路正,他自个儿跳上车头碰瓷,而为了掩饰他所犯下的的罪恶,那他就会说货车驾驶员怎么怎么恶劣,会说这辆车的手续怎么怎么不合格等等
——这叫扰乱视线,借此淡化、掩盖住他们自身所犯下的罪恶。”
嘴里说着这种令人发指的悲催事。
冉婷脸上,却还能保持微笑?
从这一点便足以证明:冉婷确实是一块适合当领导的上佳材料。
“而这次小川同学选择的是:抢先占据着大义高地。
为随后的出手,提前找了一个非常正当的理由...即便事后证明,小川同学扣过去的那顶帽子,属于是莫须有的...那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“到了那时,那顶多只能归纳为‘闹了一场误会’。”
王硕嘿嘿笑,“学到了学到了,刚才我已经学到了。
哪怕到了最后,对方证明真相并不是叶小川刚开始所说的那样...那也可以用‘搞错了’三个字,给敷衍过去...哈哈哈!真够贼呀。”
冉婷先是点头。
随后又摇头,“能带来的边际效益,远不止于此。
王硕同学,你有没有发现:
刚才这人一来,他和小川同学之间始终都纠缠在
‘那条沟到底是战壕还是排水沟’、‘黄姓负责人’到底是不是D特分子这两个问题上?
而不是把焦点,聚集在‘小川同学为什么、又凭什么打人’这方面?”
“啊?”
王硕挠挠头,“还别说!你这么一提醒,仔细想想...真还是这么回事儿呢!
原来,扣帽帽不过是烟雾弹、是为了掩饰敲棍棍这一结果...啧啧啧,叶小川啊叶小川,你够贼!”
“嗳,讲真的,教教我...就好比我上次去道班,揍那孙贼的时候,该用什么法子能把那孙贼给揍了,还不用承担任何后果?”
看看像个六年级的学生,在那里暗戳戳的打主意,准备去黑别的同学的王硕。
再看看满脸崇拜,眼睛清澈的如同一汪清泉的沐晴。
——这姑娘还是太纯粹,不懂社会险恶。
更不懂那些职场之人,究竟有多腹黑?
看来...是时候,得教她一些应对各种复杂场景的手段了!
只因接下来的几年后。
像沐晴这样的白月光,势必将很难去应付那种复杂局面的
现在是75年。
眼看着,就要迎来一场剧烈的社会变革了。
等到改开。
尤其是82年前后,到时候各种各样的新鲜观念,新奇事会像陶缸里的豆芽一般。
那是‘嗖嗖嗖’地往外冒啊!
霹雳舞,机械舞,贴面舞。
卷卷发,蛤蟆镜,大喇叭,甩尖子皮鞋
到了那时。
简直就是小混混哪个村都有,大地痞叼着过滤嘴香烟满街走。
国门初开。
既有来自于国际上的、来自于港澳台的各种时尚潮流,各种流行元素一涌而入。
既有能让人眼前一亮,能让天朝的科技技术迅速发展的、好的先进技术。
也有片面追求自由,追求个性解放的中二青年大量涌现。
可以预见:
在即将到来的改开初期。
由于大量的外来文化和元素涌入天朝,势必会使得社会风气和文化氛围,呈现出复杂多变的特点。
因此。
是时候,让沐晴接触一些社会的复杂和阴暗了
现在王朔在那里虚心讨教:怎么才能做到,揍了别人,还不沾因果?
——就像刚才那个肖干事过来,他压根就顾不上追究‘叶小川凭什么打老黄’这个问题。
而是在那里红眉赤眼的,急着证明:
老黄啊,他是个好同志,绝不是所谓的‘D特分子’
以至于扯来扯去,整个事情的性质都变了...不是去追究打人者的责任。
而是得想办法,努力去证明被打者的清白
这都什么事儿啊?!
现在。
既然王硕虚心讨教“打人的正确方式”。
于是叶小川笑笑,“那还不简单?
首先,在采取行动之前。
你已经能充分确定那个姓黄的人,是故意在刁难你、是故意要逼着你上门去求他谈事...对吧?”
王硕点头。
叶小川开口道,“上次你打上门去、揍黄段长那事,换成是我的话...我是绝不会直接上门的
别说打架,就算是正经八百谈事儿,我都不会直接上门。”
“先找2个没人认识的杜家庄汉子,让他俩提着好烟好酒,去二十里铺道班,找那个黄段长。”
“随便找个借口。”
“就说他们大队社员编织的扫帚积压的多,请黄段长帮个忙,道班下次再采购这些耗材的时候,优先考虑买他们大队的。”
沐晴问,“假如他坚持原则,不收呢?”
“不收?”
叶小川笑笑,“是你的话,不会随便拿别人的东西。如果换成是沐娜呢?你看她不收的飞快!
本来就是以市场价正常收购积压的扫帚,然后还有那么多好烟好酒可拿...你说那个黄段长,会不会收?”
冉婷点头,“没听肖干事说这位姓黄的,他家庭条件不太好,经济压力大吗?
面对那么值钱的好烟好酒...以他那种贪婪性子,肯定是会收的。”
按照叶小川出的馊主意:
三十里铺这边,综合门市一大早就嚷嚷丢了东西,丢了不少好烟好酒...好让在场的那些驻点干部、过路司机们都知道此事。
然后上午,王硕找两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过去。
陪着笑脸、送点好烟好酒。
拜托黄段长以后采购扫帚的时候,优先考虑他们自个儿加大队积压的那一批。
等到这两个汉子前脚把事儿谈完。
后脚张维、或者是陈美华这两个大记者之一,就背着采访包上门。
说是准备在二十里铺道班,看看能不能发掘一些感人的先进事迹,或者先进个人。
有大记者上门?
能给本单位、以及单位领导增添无上荣誉...这可是大好事!
不用说!
那位黄段长,肯定会拿出好烟来招待。
等到他的香烟刚一拿出来,结果...王硕带着民兵,也来了!
证据确凿...这还有啥好说的?
那就,关起门来谈条件呗!
二十里铺道班,从此不再刁难三十里铺饭店,而王硕这边,也不提烟酒这事儿
如果那位黄段长。
慑于在背后挑拨、煽动他的那几个家伙,实力实在是太大...他惹不起。
那王硕完全可以一巴掌,给他直接扇过去!
他想交代就交代,不敢交代...也得交代!!
——这是因为黄段长收了价值昂贵的烟酒,无论他说这东西是偷来的、还是别人送的...后果,都会很严重!
在这个时期。
这就会让那个姓黄的段长,陷入两难:他肯定不会说是偷的。
但要说是收的别人的?
那他立马得被撸!
借口说是,他自己掏钱买的...?
那么问题来了:哪里买的?《卷烟定量供应券》,《酒类供应券》又是从哪来的?
一次性买这么多高档烟酒,营业员不可能没有印象...那么,是在哪个门市买的?
这些东西...那家伙,绝对是交代不清楚的!
所以。
最终,最大的可能是:那个姓黄的段长,会选择和王硕达成某种秘密协定。
在这个协议里,姓黄的老实交代,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?
王硕而则替他保密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那个姓黄的段长一边敷衍背后指使他的人,但不采取实际行动。
从而给叶小川这边,留争取到足够的应对空间和时间
这么搞,黄段长很可能会得罪背后指使他之人...但大不了,他以后就是仕途升迁无望。
一辈子在道班,混到退休而已。
但如果黄段长,不好好和三十里铺这边合作的话...他自个儿不但要蹲小黑屋。
而且他的铁饭碗,估计也保不住!
综上所述:哪个后果更可怕?
相信那个姓黄的人,绝对拎得清
正当叶小川、冉婷,王硕一帮子人在办公室正说着闲话,猜测在这个黄段长的身后,到底是些谁在使坏之际?
忽地听到院子里沐娜在喊,“小川哥,小川哥,麻烦你过来接一下电话!”
屋里之人对视一眼:正主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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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这是啥不食人间烟火、缺德加冒烟的极品,才能想得出来的馊主意??
个狗东西
且不说老黄家,到底有没有多余的房子?
即便是有,量他也不敢拿出来出租啊!
记得在沪市,曾经有个老太婆,那是在解放前的时候留下来了有7间房子。
而当时。
由于刚刚J放不久,从胶东半岛有10万干部南下。
而他们南下任职通常还带着家属之类的,一来那都是一大家子人。
以至于搞的,当时沪市的住房非常紧张。
那老太婆寻思:既然自家有空屋,一家人呢,再挤挤。
儿女们,也别一人一间卧室了,挤挤,腾出点房间来租出去,还能补贴点家用不是?
老太婆过日子,向来仔细惯了...一条3两大的鱼蒸的死咸死咸,一家人中午吃这面,晚上吃另一面。
也能应付两顿。
到了第二天一早,剩下的鱼骨头和鱼头,还能熬点汤用来泡饭
出门前,惯会在嘴皮上抹点猪油,免得街坊邻居笑阿拉穷、吃不起肉。
如今。
所以。
刚才叶小川提议:既然那位黄段长家里经济条件不好,家庭负担重,而他自己工资收入又低。
那他干嘛不把家里的房子租出去?
——这可把肖干事,给着实吓了一大跳!
头皮起鸡皮疙瘩了都!
也不看看这是啥情况、啥年代...还敢想着吃租子?想屁吃还差不多。
不过。
后面叶小川提议:把家里的二八大杠骑出来,然后在旁边加個轮、弄成偏三轮拉客。
根据顾客的路途远近,收对方个2毛、3毛的...这个主意,倒还可以。
感觉能行
啊呸!!!
呸呸呸!
猛然甩甩脑袋,差点陷入癔症的肖干事猛然惊醒:我,我他大大的
今天我是来谈啥事儿的?
咋解突然会去想,怎么骑偏三轮拉客了呢?
个驴日的!
使劲甩甩脑袋,肖干事赶紧让自己的思维回到现实之中。
“叶知青同志,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,所以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。”
肖干事开口道,“我就想问一下,现在我能不能去三十里铺大队,把老黄给领回去呀?”
躲在文件柜后面的冉婷、王硕等人一听。
心里顿时一喜:来了!
——这家伙刚才试图打太极拳,只是修为不够,结果差点被叶小川给弄到沟里去了。
不敢再玩虚招的他,现在准备要谈正事!
不过。
如今既然他想把人给领走,不付出点代价...那肯定是不行的!
——至少至少,得给个能让人心服口服的说法吧?
要不然的话,就凭他刚才这么问一句,又怎么可能凭空把人领走?
嘶
沐晴,冉婷冉苗,王硕相互对视一眼。
各自心中都很好奇:只是不知道,叶小川究竟会开出什么样的价钱?
而这位姓肖的干事,他又能做出多大的让步呢?
“领导,你刚才说的东西,说的我简直就是一头雾水...谁是老黄?”
既然要谈正事。
叶小川也变的危襟正坐,“什么三十里铺去领人?我咋听的这么懵呢...”
肖干事忍不住哀叹一声:
咱能不能敞开来说事了,别再搞这些?
于是。
有点不耐烦的肖干事开口道,“我说的老黄,就是被你们先前捆走了的那位同志。”
“同志?”叶小川瞪大眼睛。
满脸的不可置信,“原来,领导您指的是...被我们可敬可爱的、敢于和坏人坏事做斗争的广大正义群众,抓获的那个罪大恶极、企图破坏脂米县,工农业建设的D特分子啊?”
“天呐!这世上,居然真还有试图搭救D特分子的人?”
叶小川满脸的不可思议:
“领导啊,恐怕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了:和D特分子互称‘同志’
您这种做派,属于立场不分明、敌我认知混乱..领导啊,您这种思想,很危险呐!”
“咕咚....”
肖干事咽下一口口水。
他是万万没想到:自个儿来当个和事佬,打算把大事化小、小事化无。
结果。
事儿还没办成哩,劈头盖脑的,又是一顶能吓死人的大帽子,往自己头上扣了过来!
搞得肖干事郁闷的不要不要的
但好在不幸中的万幸!
叶小川这家伙乱咬归乱咬,终究还是没把自己和那个老黄,扣上一模一样的帽子。
没把肖干事和老黄,给归纳为同一类人...打压一批还得拉拢一批哩,不能一棍子不管不顾的敲过去。
那样的话,就没法继续往下谈了不是?
“叶,叶知青同志,恐,恐怕你误、误会了,老黄他、他哪、哪是甚D特分子?”
吓的有点磕磕巴巴的肖干事连连摆手。
他不敢直接否认‘老黄被抓’,这一行动是否具备合法性?
而只敢转而求其次:
“那,那老黄其实吧,和我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,我,我清楚他、他的为人...我敢保证老黄根正苗红,绝对不是D特分子。”
叶小川死死盯着对方。
声音有点偏冷,“不是D特分子,他为什么要紧急备战....连夜抢挖战壕,这是准备对付谁?”
“难道要对这条国道,进行全面封锁吗?嘶...我记得,只有小本子兵,以前才这么干过吧?”
“不是坏分子,他为什么故意挖坑,损毁公家的宝贵机械设备?
那人所犯下的..那啥,广大人民群众,可全都看在眼里!
事实俱在,证据确凿...不容狡辩!”
肖干事短时间内,大脑已经陷入宕机状态...彻底有点蒙圈了。
叶小川又是扇风又是点火的,忙得一塌糊涂:
“我的好领导啊,您...就那么相信那位老黄?哪怕他以前很纯洁,后期难道不会被拉拢腐蚀,不会变色?”
叶小川忍不住皱眉。
神情之中,还隐隐有点痛心疾首...似乎在替眼前这位肖干事,感到不值。
“夫妻之间,都还有同床异梦的哩!领导你没看报纸上说。”
确实是客观存在的。
可,他和这个老黄有啥关系?
风马牛不相及的事,非得要扯到一块儿?
不过在这个时期,好多人都是这么干的:啥管它有关没关的,只管往他头上栽就对了!
而如今。
肖干事就遇到了叶小川这种善于胡搅蛮缠、能把风马牛不相及的事,活生生搅和在一块的家伙!
而且。
这还是个高手!
绝对是个和稀泥扯淡、东拉西扯、张冠李戴的高手
“老黄绝不是坏分子!”
实在是没招了!
肖干事只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,“这事儿我敢担保,老黄这人,立场不会有问题!”
“真敢担保?”
“敢!”
“哦...”叶小川淡淡的哦了一下,就没了下文
这可把肖干事给急得咯嘣咯嘣的!
“叶知青同志啊,我在这里向你担保:老黄同志这个人呢,不会有问题。那么,你看...?”
“哦...既然有领导您担保,那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叶小川话锋一转,“不过你也知道的,我只是三十里铺大队保管员。
涉及到这么重大的事情,那只能由莪们大队老支书,由他老人家出面拍板定案...领导啊,这事儿吧,恐怕您得去和老支书,亲自沟通沟通了。”
额
肖干事差点没一口老血当场喷涌而出!
叶小川你大大的...踢皮球呢这是?
但对方非得睁着眼睛说瞎话,那么作为处于下风、约等于需要求着叶小川放人的肖干事,自然也不能去捅破
——谁要把表面那层、用来遮羞的皮给撕开了?
血淋淋的,那可就难看了!
真要把事情闹僵了,现在老黄还扣押在三十里铺大队的小黑屋里。
那咋整?
难道直接派人过来,持枪抢人?
全副武装的,跑到三十里铺去抢人...说实话,这事儿无论最后怎么说,无论是闹到公社里去、还是闹到县里。
肖干事这边,多多少少都会给上面的领导留下一种没道理、做的有点过了的印象。
这会让那些领导觉得:
既然大家都是同一个公社所属,有什么事情,不能好说好商量?
就算你们双方分歧太大、商量不下去...不还有公社领导嘛!
真要等通过各种正规渠道,都行不通了。
到时候,你再打上门去...那还稍稍说得通些!
可问题是:
在干这种混球事之前,肖干事你找过公社领导出面,请领导过来协调吗?
真要直接打上门去抢人?
如此一来,绝对会给县里的领导们,留下一种:
‘肖干事这人,没有大局观,做事太莽撞’的恶劣印象
得!
且不说,真要带着人到三十里铺去抢老黄,最终能不能抢成功?
就说肖干事要敢带人打上门去,那么他绝对会‘有理变成无理’。
真发展到这种境地,以后要想善后?
那可就被动了...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!
唉!!!
肖干事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:什么才叫真正的流氓?
真正的大流氓,人家明明干着违法的事,却可以一脸淡然的说“咱走法律程序吧”
就像现在的叶小川。
明明他打了人、扣了人,却还逼着肖干事必须得走‘正规渠道’
来解决
咋解明明肖干事这边是受害方,却还整得如此被动、这么卑微...?
去他个大大的!
因此深感无奈、但又清楚其中利害关系的肖干事。
只见他稍稍一沉吟,随后强颜欢笑的站起身来。
“这个...对对对,毕竟老支书同志,才是你们三十里铺大队的一把手嘛!”
只见他伸出手,指指办公室大门,“那...我就...?”
“好啊,请自便。”
叶小川也很客气的站起身,冲着大门方向做了个‘请’的手势。
肖干事胳膊窝里夹着公文包,脸上挤出几分笑,“好!那叶知青同志你忙着,我去了。”
“噢,好,那领导您慢走...哎我多一句嘴,咱老支书的身体非常不好,病了...谈话的时间,尽量不要太长啊!”
等到肖干事悻悻离去。“啪啪啪——”
拍巴掌的声音脆脆的。
冉苗从文件柜后面,鬼头鬼脑地溜了出来,“小川同学啊,你可真行!嘻嘻...”
“把事儿办了,顺手还不忘宰人家一笔!”
叶小川瞪她一眼,“太过于聪明了的的女孩子,可不讨喜!他身为一位晚辈,去探望长辈的时候,难道...不应该提点遮手的东西?”
冉婷微微一笑。
“姓肖的干事提着礼物过去找老支书,肯定也是白跑。
妹妹你放心,这事儿发展至此...还算不上了结了。
放心吧。
藏在黄段长背后的、个头大些的坏家伙还没冒头之前,老支书...是不会放人的。
他老人家随便推脱这事儿还得研究研究,那个姓肖的干事,又能拿老支书怎样?”
只是一向仔细惯了的沐晴,还有点隐隐担忧。
同时也替公家的损失心疼,“小川哥啊,车上的那些机械设备,损失的严不严重啊?”
“不严重。”
叶小川笑笑,“本身传送带上面,就没有什么精密配件,全是些傻大黑粗的滚轴,哪有那么容易坏!”
“而且,这次我为啥要让司机把传送带拉走,让他给我换新的过来?”
叶小川开口道,“别看那传送带铁皮上面刷的绿油漆,新新的。
其实...那是翻新的旧设备!
在油漆脱落的地方,随便用改锥捅捅,就能看见里面锈迹斑斑的铁皮
他大大的!
也不知道工业局里,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家伙,居然想用采购价买回来的高价废品,来敷衍我?”
叶小川咬牙!
“这口锅,我是不会背的!”
———第462章———
《揍人是一门艺术》
王硕看着叶小川,眼色意味不明
直把叶小川给瞧的,浑身起鸡皮疙瘩,“别,孙贼,你就这么贼眉鼠眼的看着我干啥?咱都是公的...”
“狗日的,果然是个当官的料!”
王硕感慨不已,“把人给揍了、屁后果没有不说,反手还得宰对方一笔。
——同样都是揍人,你打了屁事没有,爷却打出来一身的麻烦...同样都是插队知青,咋差距就这么大呢?”
冉婷也笑。
“王硕同学,像你那么直接打上门去,即便有理也得变没理。小川同学收拾那位姓黄的,人家是有技巧、有策略的...”
“要显示自己正义、掩饰自己做的事情其实...并不合法。那怎么办呢?”
“那就先抹黑对方!”
“抢在对方抹黑你之前,尽力宣扬、夸大对方的罪恶...至于事实究竟怎么样?这个...没关系,因为对方也不会跟你讲事实。
不过是在比谁先下手快、比谁的脸皮更厚、更能歪曲事实而已...”
“就像上次。”
“242国道上有个路正,他自个儿跳上车头碰瓷,而为了掩饰他所犯下的的罪恶,那他就会说货车驾驶员怎么怎么恶劣,会说这辆车的手续怎么怎么不合格等等
——这叫扰乱视线,借此淡化、掩盖住他们自身所犯下的罪恶。”
嘴里说着这种令人发指的悲催事。
冉婷脸上,却还能保持微笑?
从这一点便足以证明:冉婷确实是一块适合当领导的上佳材料。
“而这次小川同学选择的是:抢先占据着大义高地。
为随后的出手,提前找了一个非常正当的理由...即便事后证明,小川同学扣过去的那顶帽子,属于是莫须有的...那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“到了那时,那顶多只能归纳为‘闹了一场误会’。”
王硕嘿嘿笑,“学到了学到了,刚才我已经学到了。
哪怕到了最后,对方证明真相并不是叶小川刚开始所说的那样...那也可以用‘搞错了’三个字,给敷衍过去...哈哈哈!真够贼呀。”
冉婷先是点头。
随后又摇头,“能带来的边际效益,远不止于此。
王硕同学,你有没有发现:
刚才这人一来,他和小川同学之间始终都纠缠在
‘那条沟到底是战壕还是排水沟’、‘黄姓负责人’到底是不是D特分子这两个问题上?
而不是把焦点,聚集在‘小川同学为什么、又凭什么打人’这方面?”
“啊?”
王硕挠挠头,“还别说!你这么一提醒,仔细想想...真还是这么回事儿呢!
原来,扣帽帽不过是烟雾弹、是为了掩饰敲棍棍这一结果...啧啧啧,叶小川啊叶小川,你够贼!”
“嗳,讲真的,教教我...就好比我上次去道班,揍那孙贼的时候,该用什么法子能把那孙贼给揍了,还不用承担任何后果?”
看看像个六年级的学生,在那里暗戳戳的打主意,准备去黑别的同学的王硕。
再看看满脸崇拜,眼睛清澈的如同一汪清泉的沐晴。
——这姑娘还是太纯粹,不懂社会险恶。
更不懂那些职场之人,究竟有多腹黑?
看来...是时候,得教她一些应对各种复杂场景的手段了!
只因接下来的几年后。
像沐晴这样的白月光,势必将很难去应付那种复杂局面的
现在是75年。
眼看着,就要迎来一场剧烈的社会变革了。
等到改开。
尤其是82年前后,到时候各种各样的新鲜观念,新奇事会像陶缸里的豆芽一般。
那是‘嗖嗖嗖’地往外冒啊!
霹雳舞,机械舞,贴面舞。
卷卷发,蛤蟆镜,大喇叭,甩尖子皮鞋
到了那时。
简直就是小混混哪个村都有,大地痞叼着过滤嘴香烟满街走。
国门初开。
既有来自于国际上的、来自于港澳台的各种时尚潮流,各种流行元素一涌而入。
既有能让人眼前一亮,能让天朝的科技技术迅速发展的、好的先进技术。
也有片面追求自由,追求个性解放的中二青年大量涌现。
可以预见:
在即将到来的改开初期。
由于大量的外来文化和元素涌入天朝,势必会使得社会风气和文化氛围,呈现出复杂多变的特点。
因此。
是时候,让沐晴接触一些社会的复杂和阴暗了
现在王朔在那里虚心讨教:怎么才能做到,揍了别人,还不沾因果?
——就像刚才那个肖干事过来,他压根就顾不上追究‘叶小川凭什么打老黄’这个问题。
而是在那里红眉赤眼的,急着证明:
老黄啊,他是个好同志,绝不是所谓的‘D特分子’
以至于扯来扯去,整个事情的性质都变了...不是去追究打人者的责任。
而是得想办法,努力去证明被打者的清白
这都什么事儿啊?!
现在。
既然王硕虚心讨教“打人的正确方式”。
于是叶小川笑笑,“那还不简单?
首先,在采取行动之前。
你已经能充分确定那个姓黄的人,是故意在刁难你、是故意要逼着你上门去求他谈事...对吧?”
王硕点头。
叶小川开口道,“上次你打上门去、揍黄段长那事,换成是我的话...我是绝不会直接上门的
别说打架,就算是正经八百谈事儿,我都不会直接上门。”
“先找2个没人认识的杜家庄汉子,让他俩提着好烟好酒,去二十里铺道班,找那个黄段长。”
“随便找个借口。”
“就说他们大队社员编织的扫帚积压的多,请黄段长帮个忙,道班下次再采购这些耗材的时候,优先考虑买他们大队的。”
沐晴问,“假如他坚持原则,不收呢?”
“不收?”
叶小川笑笑,“是你的话,不会随便拿别人的东西。如果换成是沐娜呢?你看她不收的飞快!
本来就是以市场价正常收购积压的扫帚,然后还有那么多好烟好酒可拿...你说那个黄段长,会不会收?”
冉婷点头,“没听肖干事说这位姓黄的,他家庭条件不太好,经济压力大吗?
面对那么值钱的好烟好酒...以他那种贪婪性子,肯定是会收的。”
按照叶小川出的馊主意:
三十里铺这边,综合门市一大早就嚷嚷丢了东西,丢了不少好烟好酒...好让在场的那些驻点干部、过路司机们都知道此事。
然后上午,王硕找两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过去。
陪着笑脸、送点好烟好酒。
拜托黄段长以后采购扫帚的时候,优先考虑他们自个儿加大队积压的那一批。
等到这两个汉子前脚把事儿谈完。
后脚张维、或者是陈美华这两个大记者之一,就背着采访包上门。
说是准备在二十里铺道班,看看能不能发掘一些感人的先进事迹,或者先进个人。
有大记者上门?
能给本单位、以及单位领导增添无上荣誉...这可是大好事!
不用说!
那位黄段长,肯定会拿出好烟来招待。
等到他的香烟刚一拿出来,结果...王硕带着民兵,也来了!
证据确凿...这还有啥好说的?
那就,关起门来谈条件呗!
二十里铺道班,从此不再刁难三十里铺饭店,而王硕这边,也不提烟酒这事儿
如果那位黄段长。
慑于在背后挑拨、煽动他的那几个家伙,实力实在是太大...他惹不起。
那王硕完全可以一巴掌,给他直接扇过去!
他想交代就交代,不敢交代...也得交代!!
——这是因为黄段长收了价值昂贵的烟酒,无论他说这东西是偷来的、还是别人送的...后果,都会很严重!
在这个时期。
这就会让那个姓黄的段长,陷入两难:他肯定不会说是偷的。
但要说是收的别人的?
那他立马得被撸!
借口说是,他自己掏钱买的...?
那么问题来了:哪里买的?《卷烟定量供应券》,《酒类供应券》又是从哪来的?
一次性买这么多高档烟酒,营业员不可能没有印象...那么,是在哪个门市买的?
这些东西...那家伙,绝对是交代不清楚的!
所以。
最终,最大的可能是:那个姓黄的段长,会选择和王硕达成某种秘密协定。
在这个协议里,姓黄的老实交代,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?
王硕而则替他保密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那个姓黄的段长一边敷衍背后指使他的人,但不采取实际行动。
从而给叶小川这边,留争取到足够的应对空间和时间
这么搞,黄段长很可能会得罪背后指使他之人...但大不了,他以后就是仕途升迁无望。
一辈子在道班,混到退休而已。
但如果黄段长,不好好和三十里铺这边合作的话...他自个儿不但要蹲小黑屋。
而且他的铁饭碗,估计也保不住!
综上所述:哪个后果更可怕?
相信那个姓黄的人,绝对拎得清
正当叶小川、冉婷,王硕一帮子人在办公室正说着闲话,猜测在这个黄段长的身后,到底是些谁在使坏之际?
忽地听到院子里沐娜在喊,“小川哥,小川哥,麻烦你过来接一下电话!”
屋里之人对视一眼:正主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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