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徐意吓了一跳,“南都中学?市里最好的学校,还能咋样?”
“喔。”
闻千喃稍微安静了几分钟,忽然低下头,打开手机开始敲字。
徐意不知道她怎么了,便垂眸瞥了一眼,看见她正往搜索栏里查东西。
她打下了一行,【南都中学要多少分才能上】
随后,闻千喃又很快删掉了后面几个字,改成了【南都中学旁边有哪些高中】
“……”
似乎没查到想要的,闻千喃低着头,鼓了鼓气,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她想着回去再用电脑仔细查一下,或者干脆到实地考察。
总会有她的分数也能上,又离他近的学校的。
…
春游的安排很简单,只有爬山和喊口号,两样都结束以后,就准备要返程了。
闻千喃吃饱了又有些犯困,一路上比较消停,也没发生什么事。
除了一个小插曲。
下山的时候,正好碰上了之前找关北泽拍照的女生。
似乎被周围的小姐妹起了哄,女生目标明确地直线走向关北泽。
“同学,刚刚你走太急了,”女生唇边噙笑,似有些羞赧,“能不能加个微信?这样你也好把照片发给我。”
关北泽眼睫微抬,漆眸淡淡看了她一会儿,似乎是认了出来。
“不用,”他语气略带疏离,看着她,“我会发在级群。”
徐意在旁边,听到了他说这句话,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。
少年看得出教养极好,虽是在拒绝,但却能感觉到待人的尊重和礼貌,并不会让人难堪。
徐意眨眨眼,目送着那个女生红着脸离开。
其实如果不是闻千喃,她也只会觉得关北泽这样的人就是那种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,却又难以接近的高岭之花。
她想到这时,闻千喃正好迷迷糊糊地拿着手机,从后面走上前来。
“毛毛,”小姑娘打了个哈欠,语调拖长,“我——发了朋友圈,你怎么不给我点赞。”
关北泽从口袋拿了手机,直接递给她。
闻千喃低头接过,摁了半天,似乎把密码忘了,歪头苦思冥想着,试了好几次。
少年垂着眼,也不提醒她,只是淡哂了声。
“笨。”
那语气之欠揍,连徐意都没忍住握了握拳。
好像完全不担心会让她难堪,高岭之花一瞬间落入凡尘,变成了这个年纪最普通的爱呛人的幼稚男生。
但他明明对外可以那么有风度。
偏偏对闻千喃就这个模样。
徐意收回视线,心情莫名有点儿不爽。
有种自家的可怜小白菜,在外面被大灰狼欺负,还要给人数钱的感觉。
正在这会儿,小白菜闻千喃忽然抬起头,表情悻悻地,还带点讨好,把关北泽的手机塞回少年的口袋。
“那什么…”
闻千喃嘿嘿一笑,“我好像试太多次了,得半小时后解锁。”
她丢完这句,脚底抹油地就跑。
少年站在原地,似也是才反应过来,低着头看手机,脸色黑了一度。
徐意:“……”
她忽然觉得这小白菜也没那么惹人心疼了。
……
……
一行人到了山脚,排队上车。
关北泽在帮另一个班拍合照,闻千喃本来想跟着他,但实在太困了,站着眼皮子都要合上,最后还是先上了车。
班主任见她上车了,眼睛一亮,向她招手,“小千,你来一下。”
闻千喃迟缓地眨了眨眼,向他走过去。
“是这样,”班主任神色也略带歉疚,“级里今年非要举办元旦晚会,然后咱们班得出一个节目,你看看你有没有兴趣参加?”
闻千喃张了张嘴,又憋回去一个哈欠,最后直接比了个ok的手势。
“没问题老师。”
小姑娘嗓音倦倦的,像烤软的棉花糖。
“太好了,”班主任大舒一口气,欣慰地看着她,“还好咱们班有你,不然初三学习这么紧张,我都不知该找谁了。”
“……”
闻千喃微抬眼睫,看着他。
班主任自知说错话了,忙圆回来,“哎,我不是这意思。就是初三了,参加活动放松一下也挺好。”
“老师,”闻千喃很认真地看着他,“参加活动和学习又不冲突的。”
班主任心想这是什么话,还是敷衍地点了点头,“是是是。”
“我学习差又不是参加这些影响的,”闻千喃语气真诚又笃定,像是真的想纠正他的想法,“我是本来就学习差。”
“……”
实在是太困,闻千喃也没和他多说。
走回车上的座位,她坐下来,本来想闭眼睡觉,不知道为什么,困意却一点点地散了,心情莫名有些烦闷。
她左右调整了下姿势,还是睡不着,最后归因为车垫太硬了。
硌得她腰疼屁股疼。
她想到豌豆公主的故事,随后又立即联想到,搞不好自己是豌豆公主转世。
这个想法一冒出来,她睡意立刻没有了,甚至精神了不少。
关北泽拍完视频,上了车,刚走回车座坐下,就被人往左扯了扯。
“毛毛。”
小姑娘一脸神秘,又扯了下他的衣袖,“你过来点,我跟你说个秘密。”
看她这样,关北泽眉间微松,似乎还在计较她锁了他手机的事情,他懒懒停在原位,没动。
过了几秒,闻千喃就主动凑近了。
她压低声音,几乎用气音在和他说话。
“我发现了一件大事。”
女孩浅浅的呼吸喷薄在耳廓,丝丝麻麻,像是温热的小暖风。
他下意识地避开了些。
闻千喃察觉到了他的动作,稍微往后退了一点,神色依旧认真,继续小声说。
“我发现,我好像是豌豆公主转世。”
“……”
关北泽抬起手,食指抵着她的脑门,往左边推远。
“是真的!”闻千喃据理力争,摸着自己的背,“我刚刚往后靠的时候,都能感觉到车垫里有三根弹簧坏了。”
关北泽侧过头,“豌豆公主睡不着。”
“……”
他端起相机,手指弯曲,转动变焦环,“你呢?”
闻千喃以为他要找那张拍她睡觉的照片,下意识要拦住他,少年却站了起来,站在旁边过道。
他抬了抬下颌,“你坐外边。”
闻千喃抬头看他,有些不解,“为什么?”
“我要拍段夜景,”关北泽眼睫微垂,低头看着相机,“做过渡。”
闻千喃“哦”了声,乖乖往外挪,让出里边的位置给他坐。
来的时候是她坐窗边,回去的时候让给他坐。
她觉得很公平合理,可以接受。
她坐在外边的座位上,懒懒往后靠了靠。大概是心理作用,她总觉得这个座位要更软更舒服一些。
关北泽已经摆好了相机,对着车窗外的天空。接近傍晚,郊区的天空余晖颜色绚烂,像幅浓墨重彩的油画。
看见他在录像,闻千喃没有再说话,靠在椅背,困意又渐渐涌上来了。
她上下眼皮快要打架的时候,忽然又想起来什么,强撑着睁开。
闻千喃抬手,戳了戳关北泽的肩,含糊不清地说,“毛毛,老师让我参加元旦晚会。”
关北泽微侧头,小姑娘将睡未睡,杏眼朦胧,困得脑袋都一晃一晃。
他很淡地“嗯”了声。
少年的嗓音像羽毛,很轻,却挠的人心痒痒。
闻千喃又戳了戳他,“你期不期待?”
她眼皮还没完全阖上,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攥住他的衣袖,像是不等到她要的答案就不肯睡。
因为困,字句都黏糊在一起,带了点撒娇的意味。
关北泽收回视线,看着相机,唇角轻轻扬起一点弧度。
“期待,”他抬起手,靠在下颌处,微微遮住唇,“赶紧睡。”
……
路上塞了一会儿车,大巴回到海心区,已经是傍晚。
不放心她自己回来,还在车上的时候,闻千风就发了信息说要来接她。
闻千喃醒来才看到,转头问关北泽,“毛毛,我哥开车来接我,要不要一起回去?”
少年垂着眼睫,似也有些倦意,“不。”
闻千喃杏眼轻眨,正要劝,他淡淡给出了解释,“老师要找我商量视频的事。”
闻千喃有点儿失望,咽回到嘴边的话,“哦”了一声。
车到了校门停靠,闻千喃还在车上磨蹭了会儿,才下车。
闻千风在校门口等了半晌,被周围一堆同样接孩子的家长热情拉着聊天。等到几个奶奶都要给他介绍对象了的时候,他终于看到小姑娘慢吞吞地从大巴上下来了。
闻千风舒了口气,从家长堆里迅速脱身,向着大巴车那边走,边叫她,“小屁孩。”
闻千喃丢了魂似的没反应,两步一回头,闻千风皱了皱眉,声量提高了些。
“小千。”
闻千喃这才回过神,看到他,小步跑了过来。
他不甚温柔地揉了下自家妹妹的脑袋,接过她身上的书包,“看谁呢。”
早上满满当当的书包已经空了,提在手上没有太多重量。
闻千喃跟在他身边走,到了停车的位置,她上了车又回头看了看,眼神藏不住的失落,才回答他。
“关北泽。”
闻千风把书包撇在后座,坐进驾驶位语气故作随意,“是住我们家对面的小孩?”
闻千喃点头,“对呀。”
“哦,”闻千风发动了车,语气淡淡,“我怎么记得他之前不在这边上学了?”
大概是他念高三的时候,因为寄宿,周末才会回家一趟。
有一次回来,他看到闻千喃两只眼睛都是红肿的,人也闷闷不乐,像只焉了吧唧的小白菜。
他以为她是被人欺负了,后面才知道原来是对面家的小男孩搬走了。
但当时他也就当是小孩之间的友谊小船翻了,没太在意。
后来他去上大学,回家的时候很少,也没注意对面的小孩有没有回来。
听他提起这件事,闻千喃立刻有点不高兴,噘着嘴,“他初中就回来读了。”
闻千风瞥她一眼,稍稍扬眉。
想到小姑娘也长大了,都快十六岁了,可能会有自己的心事,不会什么都往外说。他组织了一下语言,旁敲侧击地问,“你现在在学校有没有女生朋友?”
“有呀。”闻千喃立刻罗列了一堆名字。
闻千风眉头微微舒展开来,心情也放松了些。但没等他继续开口,小姑娘很快又添了一句。
她语气甚至有些得意,扬起脑袋,“但关北泽肯定和她们不一样呀。”
“……”
闻千风只感觉一口老血涌上喉头。
学校离家并不远,开车不过五分多钟的路程。接近家门,闻千风把车速降了下来,靠边停好。
车身停下,他胳膊撑在方向盘,转过身,居高临下看着旁边还有些洋洋自得的小姑娘。
“小屁孩。”
他也懒得和她废话了,开门见山道,“哥也不说别的了。”
闻千喃看他:“?”
“你要是早恋,”闻千风面无表情,“我就把那男的狗腿打断。”
“……”
闻千喃立马来劲了,“哥。”
闻千风语气不善,“干嘛。”
“你要是早恋,不对,”闻千喃很快改口,“黄昏恋,我一定好好保护姐姐的腿,还要好好感谢她。”
母胎单身二十一年的闻千风:“?”
小姑娘晃着脑袋,饱含情感,“谢谢她拯救花季少男,还为民除害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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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喔。”
闻千喃稍微安静了几分钟,忽然低下头,打开手机开始敲字。
徐意不知道她怎么了,便垂眸瞥了一眼,看见她正往搜索栏里查东西。
她打下了一行,【南都中学要多少分才能上】
随后,闻千喃又很快删掉了后面几个字,改成了【南都中学旁边有哪些高中】
“……”
似乎没查到想要的,闻千喃低着头,鼓了鼓气,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她想着回去再用电脑仔细查一下,或者干脆到实地考察。
总会有她的分数也能上,又离他近的学校的。
…
春游的安排很简单,只有爬山和喊口号,两样都结束以后,就准备要返程了。
闻千喃吃饱了又有些犯困,一路上比较消停,也没发生什么事。
除了一个小插曲。
下山的时候,正好碰上了之前找关北泽拍照的女生。
似乎被周围的小姐妹起了哄,女生目标明确地直线走向关北泽。
“同学,刚刚你走太急了,”女生唇边噙笑,似有些羞赧,“能不能加个微信?这样你也好把照片发给我。”
关北泽眼睫微抬,漆眸淡淡看了她一会儿,似乎是认了出来。
“不用,”他语气略带疏离,看着她,“我会发在级群。”
徐意在旁边,听到了他说这句话,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。
少年看得出教养极好,虽是在拒绝,但却能感觉到待人的尊重和礼貌,并不会让人难堪。
徐意眨眨眼,目送着那个女生红着脸离开。
其实如果不是闻千喃,她也只会觉得关北泽这样的人就是那种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,却又难以接近的高岭之花。
她想到这时,闻千喃正好迷迷糊糊地拿着手机,从后面走上前来。
“毛毛,”小姑娘打了个哈欠,语调拖长,“我——发了朋友圈,你怎么不给我点赞。”
关北泽从口袋拿了手机,直接递给她。
闻千喃低头接过,摁了半天,似乎把密码忘了,歪头苦思冥想着,试了好几次。
少年垂着眼,也不提醒她,只是淡哂了声。
“笨。”
那语气之欠揍,连徐意都没忍住握了握拳。
好像完全不担心会让她难堪,高岭之花一瞬间落入凡尘,变成了这个年纪最普通的爱呛人的幼稚男生。
但他明明对外可以那么有风度。
偏偏对闻千喃就这个模样。
徐意收回视线,心情莫名有点儿不爽。
有种自家的可怜小白菜,在外面被大灰狼欺负,还要给人数钱的感觉。
正在这会儿,小白菜闻千喃忽然抬起头,表情悻悻地,还带点讨好,把关北泽的手机塞回少年的口袋。
“那什么…”
闻千喃嘿嘿一笑,“我好像试太多次了,得半小时后解锁。”
她丢完这句,脚底抹油地就跑。
少年站在原地,似也是才反应过来,低着头看手机,脸色黑了一度。
徐意:“……”
她忽然觉得这小白菜也没那么惹人心疼了。
……
……
一行人到了山脚,排队上车。
关北泽在帮另一个班拍合照,闻千喃本来想跟着他,但实在太困了,站着眼皮子都要合上,最后还是先上了车。
班主任见她上车了,眼睛一亮,向她招手,“小千,你来一下。”
闻千喃迟缓地眨了眨眼,向他走过去。
“是这样,”班主任神色也略带歉疚,“级里今年非要举办元旦晚会,然后咱们班得出一个节目,你看看你有没有兴趣参加?”
闻千喃张了张嘴,又憋回去一个哈欠,最后直接比了个ok的手势。
“没问题老师。”
小姑娘嗓音倦倦的,像烤软的棉花糖。
“太好了,”班主任大舒一口气,欣慰地看着她,“还好咱们班有你,不然初三学习这么紧张,我都不知该找谁了。”
“……”
闻千喃微抬眼睫,看着他。
班主任自知说错话了,忙圆回来,“哎,我不是这意思。就是初三了,参加活动放松一下也挺好。”
“老师,”闻千喃很认真地看着他,“参加活动和学习又不冲突的。”
班主任心想这是什么话,还是敷衍地点了点头,“是是是。”
“我学习差又不是参加这些影响的,”闻千喃语气真诚又笃定,像是真的想纠正他的想法,“我是本来就学习差。”
“……”
实在是太困,闻千喃也没和他多说。
走回车上的座位,她坐下来,本来想闭眼睡觉,不知道为什么,困意却一点点地散了,心情莫名有些烦闷。
她左右调整了下姿势,还是睡不着,最后归因为车垫太硬了。
硌得她腰疼屁股疼。
她想到豌豆公主的故事,随后又立即联想到,搞不好自己是豌豆公主转世。
这个想法一冒出来,她睡意立刻没有了,甚至精神了不少。
关北泽拍完视频,上了车,刚走回车座坐下,就被人往左扯了扯。
“毛毛。”
小姑娘一脸神秘,又扯了下他的衣袖,“你过来点,我跟你说个秘密。”
看她这样,关北泽眉间微松,似乎还在计较她锁了他手机的事情,他懒懒停在原位,没动。
过了几秒,闻千喃就主动凑近了。
她压低声音,几乎用气音在和他说话。
“我发现了一件大事。”
女孩浅浅的呼吸喷薄在耳廓,丝丝麻麻,像是温热的小暖风。
他下意识地避开了些。
闻千喃察觉到了他的动作,稍微往后退了一点,神色依旧认真,继续小声说。
“我发现,我好像是豌豆公主转世。”
“……”
关北泽抬起手,食指抵着她的脑门,往左边推远。
“是真的!”闻千喃据理力争,摸着自己的背,“我刚刚往后靠的时候,都能感觉到车垫里有三根弹簧坏了。”
关北泽侧过头,“豌豆公主睡不着。”
“……”
他端起相机,手指弯曲,转动变焦环,“你呢?”
闻千喃以为他要找那张拍她睡觉的照片,下意识要拦住他,少年却站了起来,站在旁边过道。
他抬了抬下颌,“你坐外边。”
闻千喃抬头看他,有些不解,“为什么?”
“我要拍段夜景,”关北泽眼睫微垂,低头看着相机,“做过渡。”
闻千喃“哦”了声,乖乖往外挪,让出里边的位置给他坐。
来的时候是她坐窗边,回去的时候让给他坐。
她觉得很公平合理,可以接受。
她坐在外边的座位上,懒懒往后靠了靠。大概是心理作用,她总觉得这个座位要更软更舒服一些。
关北泽已经摆好了相机,对着车窗外的天空。接近傍晚,郊区的天空余晖颜色绚烂,像幅浓墨重彩的油画。
看见他在录像,闻千喃没有再说话,靠在椅背,困意又渐渐涌上来了。
她上下眼皮快要打架的时候,忽然又想起来什么,强撑着睁开。
闻千喃抬手,戳了戳关北泽的肩,含糊不清地说,“毛毛,老师让我参加元旦晚会。”
关北泽微侧头,小姑娘将睡未睡,杏眼朦胧,困得脑袋都一晃一晃。
他很淡地“嗯”了声。
少年的嗓音像羽毛,很轻,却挠的人心痒痒。
闻千喃又戳了戳他,“你期不期待?”
她眼皮还没完全阖上,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攥住他的衣袖,像是不等到她要的答案就不肯睡。
因为困,字句都黏糊在一起,带了点撒娇的意味。
关北泽收回视线,看着相机,唇角轻轻扬起一点弧度。
“期待,”他抬起手,靠在下颌处,微微遮住唇,“赶紧睡。”
……
路上塞了一会儿车,大巴回到海心区,已经是傍晚。
不放心她自己回来,还在车上的时候,闻千风就发了信息说要来接她。
闻千喃醒来才看到,转头问关北泽,“毛毛,我哥开车来接我,要不要一起回去?”
少年垂着眼睫,似也有些倦意,“不。”
闻千喃杏眼轻眨,正要劝,他淡淡给出了解释,“老师要找我商量视频的事。”
闻千喃有点儿失望,咽回到嘴边的话,“哦”了一声。
车到了校门停靠,闻千喃还在车上磨蹭了会儿,才下车。
闻千风在校门口等了半晌,被周围一堆同样接孩子的家长热情拉着聊天。等到几个奶奶都要给他介绍对象了的时候,他终于看到小姑娘慢吞吞地从大巴上下来了。
闻千风舒了口气,从家长堆里迅速脱身,向着大巴车那边走,边叫她,“小屁孩。”
闻千喃丢了魂似的没反应,两步一回头,闻千风皱了皱眉,声量提高了些。
“小千。”
闻千喃这才回过神,看到他,小步跑了过来。
他不甚温柔地揉了下自家妹妹的脑袋,接过她身上的书包,“看谁呢。”
早上满满当当的书包已经空了,提在手上没有太多重量。
闻千喃跟在他身边走,到了停车的位置,她上了车又回头看了看,眼神藏不住的失落,才回答他。
“关北泽。”
闻千风把书包撇在后座,坐进驾驶位语气故作随意,“是住我们家对面的小孩?”
闻千喃点头,“对呀。”
“哦,”闻千风发动了车,语气淡淡,“我怎么记得他之前不在这边上学了?”
大概是他念高三的时候,因为寄宿,周末才会回家一趟。
有一次回来,他看到闻千喃两只眼睛都是红肿的,人也闷闷不乐,像只焉了吧唧的小白菜。
他以为她是被人欺负了,后面才知道原来是对面家的小男孩搬走了。
但当时他也就当是小孩之间的友谊小船翻了,没太在意。
后来他去上大学,回家的时候很少,也没注意对面的小孩有没有回来。
听他提起这件事,闻千喃立刻有点不高兴,噘着嘴,“他初中就回来读了。”
闻千风瞥她一眼,稍稍扬眉。
想到小姑娘也长大了,都快十六岁了,可能会有自己的心事,不会什么都往外说。他组织了一下语言,旁敲侧击地问,“你现在在学校有没有女生朋友?”
“有呀。”闻千喃立刻罗列了一堆名字。
闻千风眉头微微舒展开来,心情也放松了些。但没等他继续开口,小姑娘很快又添了一句。
她语气甚至有些得意,扬起脑袋,“但关北泽肯定和她们不一样呀。”
“……”
闻千风只感觉一口老血涌上喉头。
学校离家并不远,开车不过五分多钟的路程。接近家门,闻千风把车速降了下来,靠边停好。
车身停下,他胳膊撑在方向盘,转过身,居高临下看着旁边还有些洋洋自得的小姑娘。
“小屁孩。”
他也懒得和她废话了,开门见山道,“哥也不说别的了。”
闻千喃看他:“?”
“你要是早恋,”闻千风面无表情,“我就把那男的狗腿打断。”
“……”
闻千喃立马来劲了,“哥。”
闻千风语气不善,“干嘛。”
“你要是早恋,不对,”闻千喃很快改口,“黄昏恋,我一定好好保护姐姐的腿,还要好好感谢她。”
母胎单身二十一年的闻千风: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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