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发完朋友圈以后,闻千喃把手机关了机,没再去看。
熬过一天,最后一节体育课,她顺便背了书包,准备下课就走。
到了放学的时间,她刚准备回家,忽然想起自己在关北泽家要走的时候要说的话是什么。
昨天听到他外婆不在家的时候,她就想让他晚上来自己家吃饭。
虽然她从来不上晚修,但如果是和关北泽一起吃晚饭的话,她可以勉强留下来陪他。
这样想着,她边给关北泽发信息。
【毛毛,外婆回了吗?】
【没回的话,你来我家吃晚饭吧】
【我哥做饭绝对比食堂好吃】
她站了会儿,没等到回复,又继续给他发。
【滴滴滴】
【嘟嘟嘟】
【有人吗】
……
这次她很快收到对面的回复,【有事】。
接着,又像是极为不情愿,对面用最少的字数解释了自己在干什么。
【要拍摄】
闻千喃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鼓了鼓嘴,锲而不舍地给他发。
【那我去上晚修,如果晚修结束你还没回来我再回去】
她太专注发信息,完全没注意到徐意是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的。
徐意靠在她肩上,低头看完了两人聊天的全过程。她越看越忍不住生气,终于开口。
“我真的服气了。”
闻千喃恍然抬起头,看到是她,眨眨眼,“怎么了?”
“我还想去你家吃你哥做的饭呢,”徐意语气都冒火,“这人怎么完全不知好歹。”
闻千喃拍了拍她的肩,拿手机给她看,“他说他有事呀。”
徐意忍不住戳她脑袋,“你看看他什么态度,你还上赶着给他虐。”
他没有虐我呀,”闻千喃捂着脑门,“他说话本来就这样。”
“他对别人可不这样。”徐意瞬间想起来自己找她干嘛了,“我刚刚听六班的人说,级花到处和别人说关北泽找她拍短片呢。”
“怪不得他说自己晚上有事,”徐意有些阴阳怪气,“就是给级花去拍东西了吧,男人不都这样,见到美女就挪不动脚。”
闻千喃打断她,“他不是那种人。”
小姑娘神色很认真,又补充了句,“而且我也很好看。”
“……”徐意瞪她,有些无语,“重点是这个吗,重点是他扔下你去找级花拍照,别到时候他跟别人跑了你才来后悔。”
闻千喃抬起眼,看着她,拍了拍她的肩,语重心长,“谢谢你意意,但是你要对我有信心。”
徐意静了几秒,直接爆粗了,“我有个屁的信心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现在就担心你到最后什么也捞不到,”徐意恨不得替她来实操,撸起袖子,“你就不能硬气点吗,像他对你那样,你也冷回去。”
闻千喃很奇怪地看她,“那我们都冷着对方,还怎么相处。”
徐意一时语塞,想了想,她勉强道,“那为什么不能是关北泽来找你聊天,非得是你每天这么追着他聊。”
闻千喃挠挠头,“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?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,意意,”小姑娘垂下眼睫,看着手机屏幕,唇角轻翘,“我们之间没有必要这么计较啦。”
徐意表情一言难尽,也满腹的不理解,但没再说什么。
闻千喃回到班上,上完了晚自习,但一直到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,关北泽的座位都一直空着。
她有些失望地垂下头,打开手机,点开聊天软件。
聊天界面还停在她发的那条信息上,她说等到晚自习结束再回去,关北泽还没回复。
过了霜降,晚上气温总会降低不少。班级的窗户紧闭,还是会被外边的风吹得嘎吱作响。
这么冷的天。
如果一直饿着的话,应该会很难受。
她关了手机,没有再等,草草收拾好东西,背上书包,出了教室。
另一边,关北泽回完了信息,就把手机放在了相机包里。
林湛找的女生到的很准时,刚进门,她就目标明确地搜寻着关北泽的身影,极为亲切地向他打了招呼。
林湛顺着她视线看过去,笑了声,“你俩认识吗?阿泽怎么说不知道你。”
关北泽抬眸,看了女生一眼,隐约对她有些印象。
女生身形僵了僵,面色有些难堪。她眼睫轻抬,软声解释,“他可能不认识我…但我认识他,之前我们春游我还麻烦了他帮我拍照,然后体检的时候我还请教了他一点拍照方面的问题。”
她说得很详细,关北泽记起了大概,向她微颔首。
女生甜甜一笑,很快又自我介绍了一遍。
很快开始试镜,女生长相精致漂亮,十分上镜,但明显没有表演的经验,只是在背台词,在镜头对着她时,表现肉眼可见的不自然。
好几条镜头都不能看,林湛在一旁也有些坐不住了,上前揽着他低语,“要不算了,我再找找专业的有没有人愿意来当。”
关北泽抬睫,女生正好在看他,和他对视上,脸立刻红了。
他收回视线,回看相机里刚刚拍的几条。
片刻后,他还是淡声说,“再试试。”
林湛看人很准,这个女生的气质和形象就是很符合剧本里的女主。如果在自然状态下,她本色出演都可以胜任这个角色。
看出她对镜头的不适应,关北泽没再举起相机,先让她拿着剧本代入角色念台词,再一句句调整。
接着,在没有镜头的情况下,女生重新演绎了一遍。
林湛对这一次很满意,连声称赞,女生找到了信心,再对着镜头时,状态自然了不少。
一直到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一段时间后,试镜才结束,相机的电量也耗尽了。
关北泽拿回相机包,从里面找电池换,顺便看了眼手机,才看到闻千喃发的那条要等他的信息。
他微微皱眉,下意识看了眼教室外。
接着,他将相机放在桌面,对着林湛说,“你换下电池,我回班上拿点东西。”
林湛应了声好。
他很快出门,向初中部的教学楼走,到了班上时,看见闻千喃的座位已经空了。
他心下一松,走到座位,随意拿了几张卷子。
回到拍摄的教室时,那个女生已经回去了,林湛还在摆弄他的相机。
见他进来,林湛似乎是松了口气,示意他过去,边说,“我真是服了,刚刚那学妹说她也学过摄影,会装电池,然后我就让她来,在那里搞半天,结果他妈的还给装反了。”
关北泽扯了扯唇,从他手上接过相机,将电池弄出来,重新装好,放进相机包。
林湛又拍拍他,“急着回去吗,去不去打球?”
关北泽看了眼手机的时间,淡声应下。
晚自习结束,篮球场基本没有人在了,林湛没有叫别人,只是两个人在球场打,一人进攻一人防球。
少年身高优势在那,过人的时候几乎只用抬腿一跨,游刃有余地侧过身,屈起手臂,反手将篮球投至框内。
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打,一开始球还在框边缘滚了圈才落进去,到后来直接是空心落下。
两人位置切换,林湛基本在三分线外,很难上前一步。
林湛左手接球,找准他右侧的空隙,想用假动作迷惑他,刚一个箭步想上前,手上却一空,被直接抢了球原地三分投进篮筐。
林湛擦了擦汗,“靠”了一句,“再来。”
关北泽将球扔给他。两人继续面对着面,少年像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般挡在前,林湛眯了眯眼,忽然说了句,“你和闻学妹什么关系?”
关北泽身形微顿,在这空隙间,林湛很快抱球转了身,三步上篮,进了今晚的第一个球。
关北泽掀起眼,汗沿着下颌线的弧度聚拢。他微微喘着气,走到自己书包边,喝着水,边拿纸巾出来擦汗。
拿纸巾的时候,他视线瞥过手机,看到屏幕一亮,显示有新的信息。
他放下水杯,伸手拿起手机,打开来看。
是闻千喃几分钟前发的,让他回到家和她说一声。
林湛抱着球过来,表情丝毫没有作弊的愧疚,笑着搭上他的肩,“还来不来?”
关北泽放下手机,“来。”
两人又打了一会儿,但这回任凭林湛再说什么,对方都丝毫没受到影响。
甚至攻势更猛,无论防球还是进球,几乎都不给他留任何余地。
等高中部的教学楼灯都熄灭了,林湛终于抬起手,边撑着膝盖喘气,“不、不来了…”
他也很久没这么打过球,此刻停下来,浑身肌肉都有些泛酸。
但对方除了脸颊稍红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外,背脊仍然挺直,唇色深了几分,看起来依旧矜贵又妖孽。
两人简单收拾了下,背着包,出了篮球场。
林湛是住宿的,和他一起走到教学楼前,就停了脚步。
“我往宿舍走了。”他漫不经心地叮嘱,“回去注意安全。”
关北泽侧过头,淡“嗯”了声。
林湛看着身旁这个比自己小几岁却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少年,眼里划过点狡黠,又故意做出难以启齿的模样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关北泽抬起眼,“?”
林湛笑着凑上前,压低声音,“以后别再拿我奶茶去撩妹了。”
“……”
看着少年脸色瞬间僵硬了几分,林湛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他的肩,快乐地转身离开。
……
临近晚上十一点,关北泽到了家门口。
他抬头看了下对面的房屋,一楼的灯已经熄灭了,只剩二楼一间小房间的窗帘里还隐约透出暖黄色的光。
他收回视线,边拿出手机,给闻千喃回信息,【到了】。
抬起眼,他才注意到家门的门把手上挂了个用帆布袋装好的保温盒。
似乎是怕保温不够,里面还用毛巾裹了好几圈。
在毛巾的旁边,还放了条榛子葡萄味的巧克力。
关北泽漆眸微顿,静了几秒,走上前,抬手把帆布袋取下,边动作极轻地拉开房门,侧身进到屋内。
闻千喃在对面的房间里,等的昏昏欲睡,收到他信息的时候,瞬间清醒过来。
她眉眼弯弯,正想给关北泽发问他有没有看到帆布袋,对方就发来了一张照片。
很丰盛的三菜一汤,胡萝卜炖排骨的色泽橙黄,蔬菜的颜色也新鲜,看着还带点热气。
关北泽:【看到了】
关北泽:【睡吧】
闻千喃抱着手机,心情很好地弯了弯嘴角,又和他叮嘱:
【你明天等我回来再给我好了】
【我和我哥说是拿去喂狗的】
【千万别给他看到】
关北泽刚在饭桌边坐下,摆好碗筷,喝了口汤。
他低头看了眼信息,猛地咳嗽了声。
“……”
他指尖在屏幕上移动,最后又回删掉,给她发了个“嗯”。
小姑娘不依不饶,似乎不太相信他不计较她的话,又追问他:
【你是毛毛本人吗】
【我不信,除非你发个语音叫两声证明一下】
十一点过几分,他看着对面发过来的信息,脑海忽然不自觉地浮现出她躺在被窝里,脸蛋红扑扑的,强撑着睁开眼,等着他回消息的样子。
他动作一顿,皱着眉,将画面在脑海中驱散。
接着,他指尖挪在语音键,静了几秒,还是按下,给她发了一段。
…
闻千喃在床上收到语音,眨了眨眼,神使鬼差地先按了转文字。
信息加载了几秒,最后显示出了【晚安】的字样。
她眼睫轻垂,控制不住地抱着玩偶在床上翻滚了圈,埋进枕头里兴奋地叫了几声。
接着,她又装作没事人的样子,端坐了起来,戴上耳机,把音量调到最大,点开了语音。
少年的声量不大,低低沉沉的,比平常说话的声音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,仿佛是在耳畔的低声呢喃。
“晚安。”
她唇角完全不由自主地翘到天上,听到他轻声说那两个字,心情像是冒气的碳酸饮料,泡泡升腾上来噼里啪啦炸成了烟花。
我也不想这么花痴的。
闻千喃心想。
可是…
他跟我说晚安耶。
她握着耳机,感觉自己耳廓都有些发烫,世界上所有的小草都在此刻开花,夜晚也被过分温暖的月牙点亮。
她低着头,正纠结着要不要把语音再放一遍,还是留着以后再听时,手机新进了一条消息。
是徐意发来的。
她像是极为生气,发了好几个愤怒的表情。
【我服了。】
【/图片】
【关北泽给级花送了巧克力,还送她回家。/微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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熬过一天,最后一节体育课,她顺便背了书包,准备下课就走。
到了放学的时间,她刚准备回家,忽然想起自己在关北泽家要走的时候要说的话是什么。
昨天听到他外婆不在家的时候,她就想让他晚上来自己家吃饭。
虽然她从来不上晚修,但如果是和关北泽一起吃晚饭的话,她可以勉强留下来陪他。
这样想着,她边给关北泽发信息。
【毛毛,外婆回了吗?】
【没回的话,你来我家吃晚饭吧】
【我哥做饭绝对比食堂好吃】
她站了会儿,没等到回复,又继续给他发。
【滴滴滴】
【嘟嘟嘟】
【有人吗】
……
这次她很快收到对面的回复,【有事】。
接着,又像是极为不情愿,对面用最少的字数解释了自己在干什么。
【要拍摄】
闻千喃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鼓了鼓嘴,锲而不舍地给他发。
【那我去上晚修,如果晚修结束你还没回来我再回去】
她太专注发信息,完全没注意到徐意是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的。
徐意靠在她肩上,低头看完了两人聊天的全过程。她越看越忍不住生气,终于开口。
“我真的服气了。”
闻千喃恍然抬起头,看到是她,眨眨眼,“怎么了?”
“我还想去你家吃你哥做的饭呢,”徐意语气都冒火,“这人怎么完全不知好歹。”
闻千喃拍了拍她的肩,拿手机给她看,“他说他有事呀。”
徐意忍不住戳她脑袋,“你看看他什么态度,你还上赶着给他虐。”
他没有虐我呀,”闻千喃捂着脑门,“他说话本来就这样。”
“他对别人可不这样。”徐意瞬间想起来自己找她干嘛了,“我刚刚听六班的人说,级花到处和别人说关北泽找她拍短片呢。”
“怪不得他说自己晚上有事,”徐意有些阴阳怪气,“就是给级花去拍东西了吧,男人不都这样,见到美女就挪不动脚。”
闻千喃打断她,“他不是那种人。”
小姑娘神色很认真,又补充了句,“而且我也很好看。”
“……”徐意瞪她,有些无语,“重点是这个吗,重点是他扔下你去找级花拍照,别到时候他跟别人跑了你才来后悔。”
闻千喃抬起眼,看着她,拍了拍她的肩,语重心长,“谢谢你意意,但是你要对我有信心。”
徐意静了几秒,直接爆粗了,“我有个屁的信心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现在就担心你到最后什么也捞不到,”徐意恨不得替她来实操,撸起袖子,“你就不能硬气点吗,像他对你那样,你也冷回去。”
闻千喃很奇怪地看她,“那我们都冷着对方,还怎么相处。”
徐意一时语塞,想了想,她勉强道,“那为什么不能是关北泽来找你聊天,非得是你每天这么追着他聊。”
闻千喃挠挠头,“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?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,意意,”小姑娘垂下眼睫,看着手机屏幕,唇角轻翘,“我们之间没有必要这么计较啦。”
徐意表情一言难尽,也满腹的不理解,但没再说什么。
闻千喃回到班上,上完了晚自习,但一直到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,关北泽的座位都一直空着。
她有些失望地垂下头,打开手机,点开聊天软件。
聊天界面还停在她发的那条信息上,她说等到晚自习结束再回去,关北泽还没回复。
过了霜降,晚上气温总会降低不少。班级的窗户紧闭,还是会被外边的风吹得嘎吱作响。
这么冷的天。
如果一直饿着的话,应该会很难受。
她关了手机,没有再等,草草收拾好东西,背上书包,出了教室。
另一边,关北泽回完了信息,就把手机放在了相机包里。
林湛找的女生到的很准时,刚进门,她就目标明确地搜寻着关北泽的身影,极为亲切地向他打了招呼。
林湛顺着她视线看过去,笑了声,“你俩认识吗?阿泽怎么说不知道你。”
关北泽抬眸,看了女生一眼,隐约对她有些印象。
女生身形僵了僵,面色有些难堪。她眼睫轻抬,软声解释,“他可能不认识我…但我认识他,之前我们春游我还麻烦了他帮我拍照,然后体检的时候我还请教了他一点拍照方面的问题。”
她说得很详细,关北泽记起了大概,向她微颔首。
女生甜甜一笑,很快又自我介绍了一遍。
很快开始试镜,女生长相精致漂亮,十分上镜,但明显没有表演的经验,只是在背台词,在镜头对着她时,表现肉眼可见的不自然。
好几条镜头都不能看,林湛在一旁也有些坐不住了,上前揽着他低语,“要不算了,我再找找专业的有没有人愿意来当。”
关北泽抬睫,女生正好在看他,和他对视上,脸立刻红了。
他收回视线,回看相机里刚刚拍的几条。
片刻后,他还是淡声说,“再试试。”
林湛看人很准,这个女生的气质和形象就是很符合剧本里的女主。如果在自然状态下,她本色出演都可以胜任这个角色。
看出她对镜头的不适应,关北泽没再举起相机,先让她拿着剧本代入角色念台词,再一句句调整。
接着,在没有镜头的情况下,女生重新演绎了一遍。
林湛对这一次很满意,连声称赞,女生找到了信心,再对着镜头时,状态自然了不少。
一直到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一段时间后,试镜才结束,相机的电量也耗尽了。
关北泽拿回相机包,从里面找电池换,顺便看了眼手机,才看到闻千喃发的那条要等他的信息。
他微微皱眉,下意识看了眼教室外。
接着,他将相机放在桌面,对着林湛说,“你换下电池,我回班上拿点东西。”
林湛应了声好。
他很快出门,向初中部的教学楼走,到了班上时,看见闻千喃的座位已经空了。
他心下一松,走到座位,随意拿了几张卷子。
回到拍摄的教室时,那个女生已经回去了,林湛还在摆弄他的相机。
见他进来,林湛似乎是松了口气,示意他过去,边说,“我真是服了,刚刚那学妹说她也学过摄影,会装电池,然后我就让她来,在那里搞半天,结果他妈的还给装反了。”
关北泽扯了扯唇,从他手上接过相机,将电池弄出来,重新装好,放进相机包。
林湛又拍拍他,“急着回去吗,去不去打球?”
关北泽看了眼手机的时间,淡声应下。
晚自习结束,篮球场基本没有人在了,林湛没有叫别人,只是两个人在球场打,一人进攻一人防球。
少年身高优势在那,过人的时候几乎只用抬腿一跨,游刃有余地侧过身,屈起手臂,反手将篮球投至框内。
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打,一开始球还在框边缘滚了圈才落进去,到后来直接是空心落下。
两人位置切换,林湛基本在三分线外,很难上前一步。
林湛左手接球,找准他右侧的空隙,想用假动作迷惑他,刚一个箭步想上前,手上却一空,被直接抢了球原地三分投进篮筐。
林湛擦了擦汗,“靠”了一句,“再来。”
关北泽将球扔给他。两人继续面对着面,少年像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般挡在前,林湛眯了眯眼,忽然说了句,“你和闻学妹什么关系?”
关北泽身形微顿,在这空隙间,林湛很快抱球转了身,三步上篮,进了今晚的第一个球。
关北泽掀起眼,汗沿着下颌线的弧度聚拢。他微微喘着气,走到自己书包边,喝着水,边拿纸巾出来擦汗。
拿纸巾的时候,他视线瞥过手机,看到屏幕一亮,显示有新的信息。
他放下水杯,伸手拿起手机,打开来看。
是闻千喃几分钟前发的,让他回到家和她说一声。
林湛抱着球过来,表情丝毫没有作弊的愧疚,笑着搭上他的肩,“还来不来?”
关北泽放下手机,“来。”
两人又打了一会儿,但这回任凭林湛再说什么,对方都丝毫没受到影响。
甚至攻势更猛,无论防球还是进球,几乎都不给他留任何余地。
等高中部的教学楼灯都熄灭了,林湛终于抬起手,边撑着膝盖喘气,“不、不来了…”
他也很久没这么打过球,此刻停下来,浑身肌肉都有些泛酸。
但对方除了脸颊稍红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外,背脊仍然挺直,唇色深了几分,看起来依旧矜贵又妖孽。
两人简单收拾了下,背着包,出了篮球场。
林湛是住宿的,和他一起走到教学楼前,就停了脚步。
“我往宿舍走了。”他漫不经心地叮嘱,“回去注意安全。”
关北泽侧过头,淡“嗯”了声。
林湛看着身旁这个比自己小几岁却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少年,眼里划过点狡黠,又故意做出难以启齿的模样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关北泽抬起眼,“?”
林湛笑着凑上前,压低声音,“以后别再拿我奶茶去撩妹了。”
“……”
看着少年脸色瞬间僵硬了几分,林湛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他的肩,快乐地转身离开。
……
临近晚上十一点,关北泽到了家门口。
他抬头看了下对面的房屋,一楼的灯已经熄灭了,只剩二楼一间小房间的窗帘里还隐约透出暖黄色的光。
他收回视线,边拿出手机,给闻千喃回信息,【到了】。
抬起眼,他才注意到家门的门把手上挂了个用帆布袋装好的保温盒。
似乎是怕保温不够,里面还用毛巾裹了好几圈。
在毛巾的旁边,还放了条榛子葡萄味的巧克力。
关北泽漆眸微顿,静了几秒,走上前,抬手把帆布袋取下,边动作极轻地拉开房门,侧身进到屋内。
闻千喃在对面的房间里,等的昏昏欲睡,收到他信息的时候,瞬间清醒过来。
她眉眼弯弯,正想给关北泽发问他有没有看到帆布袋,对方就发来了一张照片。
很丰盛的三菜一汤,胡萝卜炖排骨的色泽橙黄,蔬菜的颜色也新鲜,看着还带点热气。
关北泽:【看到了】
关北泽:【睡吧】
闻千喃抱着手机,心情很好地弯了弯嘴角,又和他叮嘱:
【你明天等我回来再给我好了】
【我和我哥说是拿去喂狗的】
【千万别给他看到】
关北泽刚在饭桌边坐下,摆好碗筷,喝了口汤。
他低头看了眼信息,猛地咳嗽了声。
“……”
他指尖在屏幕上移动,最后又回删掉,给她发了个“嗯”。
小姑娘不依不饶,似乎不太相信他不计较她的话,又追问他:
【你是毛毛本人吗】
【我不信,除非你发个语音叫两声证明一下】
十一点过几分,他看着对面发过来的信息,脑海忽然不自觉地浮现出她躺在被窝里,脸蛋红扑扑的,强撑着睁开眼,等着他回消息的样子。
他动作一顿,皱着眉,将画面在脑海中驱散。
接着,他指尖挪在语音键,静了几秒,还是按下,给她发了一段。
…
闻千喃在床上收到语音,眨了眨眼,神使鬼差地先按了转文字。
信息加载了几秒,最后显示出了【晚安】的字样。
她眼睫轻垂,控制不住地抱着玩偶在床上翻滚了圈,埋进枕头里兴奋地叫了几声。
接着,她又装作没事人的样子,端坐了起来,戴上耳机,把音量调到最大,点开了语音。
少年的声量不大,低低沉沉的,比平常说话的声音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,仿佛是在耳畔的低声呢喃。
“晚安。”
她唇角完全不由自主地翘到天上,听到他轻声说那两个字,心情像是冒气的碳酸饮料,泡泡升腾上来噼里啪啦炸成了烟花。
我也不想这么花痴的。
闻千喃心想。
可是…
他跟我说晚安耶。
她握着耳机,感觉自己耳廓都有些发烫,世界上所有的小草都在此刻开花,夜晚也被过分温暖的月牙点亮。
她低着头,正纠结着要不要把语音再放一遍,还是留着以后再听时,手机新进了一条消息。
是徐意发来的。
她像是极为生气,发了好几个愤怒的表情。
【我服了。】
【/图片】
【关北泽给级花送了巧克力,还送她回家。/微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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